季氏还特意指出,她打听过了,捐一个知县要五千两银子……
程思义打死不敢和程巽功说,她没法子,只好曲线救国,先求雨竹,由雨竹告诉程巽勋,最后辗转到程巽功那儿。
雨竹靠在大红色浣花团丝迎枕上,看着季氏亮闪闪的眼睛,笑道:“这不算什么麻烦事,义哥儿愿意上进是好事,给咱晞哥儿做个好榜样,老太太在天上看着也高兴……”
季氏大喜,谢了又谢,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告辞回去了。
见季氏回去了,阮妈妈就将盖碗里的红糖水煮荷包蛋端给雨竹吃。
雨竹接过碗,大大喝了一口红糖水,然后捧着碗喃喃道:“如今捐一个知县居然要这么多银子!”
她管过家,知道一石上好的白米才六百五十文,五千两是什么概念,而且只是一个俸禄才几十两的芝麻小官。
阮妈妈听了也说了两句:“银子再少也没用,反正那些官儿上任之后都要捞够本儿的,苦的还是百姓。皇上眼睛都盯在四五品往上的官儿身上,其实底下的小官捞钱也凶着哩。”
阮妈妈也就抱怨一下,纯粹看不过眼而已,雨竹却似乎有了触动,晚上和程巽勋说了季氏所求之事,然后又和他说起了捐官的钱。
“捐个知县就要那么多银子,这价钱是谁定的啊?”她知道有些小的、闲的官职是明码标价的。
程巽勋刚去看了儿子,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褪下,闻言肃容道:“朝廷。”
两个字,说了等于没说。
雨竹嘀咕道:“这也太黑了。”
程巽勋刚要回答,就听到婴儿含糊隐约的哭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如冰如霜的目光如实质般的盯住了在一旁伺候的华箬,“怎么回事?”
华箬被唬了一跳……她不知道啊。
早园正要进门,见状忙一溜跑到西边的厢房里去,叫乳娘将小少爷抱了过去。
“哇——哇——”
小婴儿正在嚎啕大哭,睫毛都给沁出的泪水浸湿了,好不可怜。
郑氏有些忐忑的看了眼冷冰冰的程巽勋,福身道:“小少爷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