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前面出生入死和那些本是同根生的暴民生死相搏,你们这些人却穿着绫罗绸缎出来巡游作乐。
王宁头埋的更低,紧咬着发干脱皮的嘴唇,死死的忍耐着心中那份积攒不知几月还是几年的满腔怒火。
“王都尉是控弦纵马的好手,战场之事我一妇道人家不懂,但这武威郡里甲胄兵器多出于我金家矿山,半卖半送予郡丞大人一是因为这大汉子民本分,二呢,也希望披坚执锐的将士能保武威一郡之安,郡府沦陷时我还在想平日来看着能征善战的郡兵怎么就打不过举着锄头棍棒的暴民,今日见到王都尉小有感悟,想必武威军旅有不少和王都尉一般的人。”
王宁抬起头,看着车帘中娇倩如花的容颜,嘴唇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王都尉还是想想如何和郡丞大人交代吧。”
青帘落下,铜铃声起。渐行渐远的马车上又传来那少女的话音:“嫂嫂,你跟这帮莽夫说这么多干嘛?他们听得懂么?要我说他们和那帮暴民一样、都该死!”
王宁握紧拳头,突然想到郡府沦陷那天,多少武威郡的百姓夺门而逃,却被金家和县衙的府驿拦住,只为让金家的几十辆马车先出城门,不知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记忆犹新的是,一辆载着黄白之物的马车横冲直撞,车轮下一个不过三岁大小的女孩手足无措,王宁咬着牙想要拦住马车救人,却被金家的家仆狠狠用马鞭抽在脸上,至今仍有一道细细的血印。
一身大汉郡国从七品铠甲的骑都尉居然让一名恶奴用马鞭抽脸,不知丢的是王宁的人还是朝廷的人。
王宁刚拔出佩剑,旁边走出武威功曹史摁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王宁呆呆的看着带血的车轮印一直驶出城门,仍由脸上火辣辣的疼。
铜铃声越发微弱,王宁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铁剑,身后几十个兄弟呆呆的看着他,安静的出奇。
王宁提剑上马,一言不发。
他纵马赶上之前那辆马车,年少清秀的车夫呵斥一声,扬起马鞭朝王宁脸上挥去。
下一秒这俊秀少年车夫的头颅便离身而去,血洒青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