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三哥好像是从来不错的。
于是真就这么一语成谶。
洛玉书后来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对烛红泪的关心过了头。
直到在小酒馆看到她,冷香似雪如梅,缠绕遍身朱砂红绣,她微凛着凤眸,墨色浓深。
如临大敌恍如来者不善。
洛玉书第一次近距离地与她直视,心乱了道行。她问他是谁,他便答“玉书”,也许,只是单纯为了骗她那么亲昵地唤他的名吧。
她如他所愿,可惜唇齿之间流出来的字,依然冰冷得没有温度。
可是也已经够了,他已经陷入了泥淖不可自拔了。
没察觉到酒里有迷药?
他当然知道不是,可盲目地想要信任她。也许这就是三哥说的“为色所迷”。
宁封让烛红泪喂他毒|药杀了他,烛红泪应允了。
可即便是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也依旧笃信着,因为他看到了眸中那一丝深埋雪底的不忍和动容。
洛玉书从未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什么必然和必要,自小他就是几个皇子之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一个,母亲早逝,洛临对他视同无物,平头百姓说起北夜的龙子凤孙,不论提到谁,他“洛玉书”的名姓也从来是一带而过。但却在瞥见那抹不忍之后,他竭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要活下来。
即便他们永远立场不同,即便她永远不会垂怜自己,即便,她和他之间永无可能。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关了多日,而这些日子,早已让烛红泪转变了心意。
烛红泪每日都会在地牢之上探视,她知道洛玉书水米不进,趴在潮湿阴森的青石板,一日日甜蜜的期待化作了死灰的绝望。
她也从愧疚,完成了心疼,最终那份深深压抑的心疼蜕变成“此生非他不可”的决心。
他们是同样的人,是知己,是彼此的火。
烛红泪心疼这个少年,她终是不忍,将他安置在最好的院落,即便那样会引人注目。所以她必须离开他,必须把他完整无缺地交到他三哥手上,如此才有绝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