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人活中年,但已经被宫里的捧高踩低磋磨的不成模样的吴德英苦笑着跪在地毯上,用粗糙的手擦了把自己额上的冷汗,“五年前,老奴得罪了宫里的一位想要讨好五庶人的娘娘……险些一身单衣的被罚冻死在御道边上……是七皇子妃的祖母正巧从旁路过……一时不忍,给老奴求了个情儿,老奴……老奴……”
吴德英真的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这一番带着几许哽咽的话一说出口,兴华帝那带着点冷意的眼眸明显转暖了许多。
经历了无数背叛,对背叛者恨之入骨的兴华帝对于知恩图报的人,还是颇有好感的,因此,在吴德英带着几分忐忑的低眉耷眼中,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句“下不为例”,就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的饶过了吴德英。
浑身都颤抖地犹若筛糠一般的吴德英感恩戴德地重新侍立在了兴华帝身后。
与之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多管闲事,更遑论轻易欠别人的人情债了。
毕竟,他现在跟随的这位主子已经站到了这个王朝的最顶峰,作为对方最信任的贴身内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仗着自己的那点老面儿,给对方拖后腿了!
自从收殓了女儿和外孙的尸身,就一直在提心吊胆的等待着最终结果的七皇子妃娘家人在吴德英这位大内总管口中清清楚楚的获悉了兴华帝确实已经不打算再追究从前的事情后,忍不住喜极而泣。
他们知道,这一劫直到如今,才算得上是是真的过去了。
很清楚一个普普通通的奸·生·子绝不可能搅出这么大风浪的兴华帝在处决了他五弟和七弟媳留下来的孽种后,又让吴德英跑了一趟东宫,问他们登基大典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他们有没有什么要他这个做皇帝的配合着帮一帮忙。
陆拾遗被兴华帝这风趣幽默的话逗得忍俊不住,“父皇对我们可真有信心,他难道就一点都不怕我们在大典仪式上捅出什么娄子出来吗?”
原承锐脸上也同样带着笑容,“我和父皇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老早以前就发现他是个特别舍得放权的人。”
陆拾遗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他敢这么的信任我们,那么,我们当然也要尽我们所能的,做到最好!”
她一面说一面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的丈夫,“夫君,你说,这次在登基大典上,我们能够抓出多少与那奸·生·子同流合污的人?”
陆拾遗从来就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圣母脾性,对方既然敢暗搓搓的动用手段让她的丈夫在登基大典上下不了台,那么,她当然也不会顾忌对方那已经入了土的贵胄颜面,一口一个的奸·生·子叫得欢快。
“估计非常多,”原承锐满脸若有所思的说道:“毕竟,为了证明我确实中招了,我们寝殿内的香薰炉就不曾熄灭过……只是,娘子,你真的肯定这种鸟引花的香味不会对孕妇造成伤害吗?”
原承锐已经不是头一回问陆拾遗这个问题了,但是每次只要一想到鸟引花,满心忐忑的他就会忍不住又条件反射的再问上个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