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虽说我一向认定医者医德为先,但也要以互相尊重为前提,很多时候,我更喜欢到乡下的地方去行医,也许他们会有些愚昧,但是欢迎的态度是最真诚的。”云宁想到唐诗柳可能因为风言风语而困扰,补充道,“犹如修道之路,任凭他风刀雨剑,我只修我心,修其真、其静、其德、其诚,我认清了自己的方向、目的,旁人的臆测又与我何干。”
唐诗柳笑:“我就爱道长这份豁达。”
两人进屋,待丫鬟将茶水、点心摆上后,唐诗柳就让人到外面去玩,只留她和云宁两人在屋内闲谈。
云宁原还有些担心自己和这豪门千金没什么好说的,谁知她这开朗活泼的性情还与自己挺投契,思想也不传统,竟能说出,“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说法是男人们怕女人们读书后比他们优秀太多,故意编造出来压迫女人的,这可半点看不出她会有个守旧的父亲,让云宁觉得十分出奇。
唐诗柳亦觉畅然,她平日里来往的女性也多,只是大家聊来聊去的不过是些首饰、衣料,顶多就是作两句酸诗,女人家,有时候为了比较,还要装模作样的,她早就不耐烦这样的交际了,这会儿对着云宁,大胆地把平常不敢说出口的话都说了一遍,以云宁的见识,她不但不会被嗤鼻,还能被理解,一时间高兴、忘情得不顾规矩,挽着云宁的手臂,只可惜她不是自己的亲姐姐。
待了有不短的时间,云宁想着该回去了,就问道:“你不说有一事想问我意见么,你说说看。”
唐诗柳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忧愁道:“唉,问题就出在这个屋子上,祖母回去后的第二天,夜里,我有些心烦气躁,就一直没睡着,不想到了深夜,居然听到一丝很轻微的喘息声,夜里寂静无比,这声音就显得更为清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时高时低的,我一开始吓得慌了神,但想到这里是道观,应该不会有邪祟,就镇定了些,细细地去听那声音,越听越觉得像是痛苦的呻、吟声。
第二日,我只跟我那丫鬟红瑛说了这事,到夜里,也是她陪着我一起睡,说来也怪,有她陪着,我什么都没听到,反倒是她一人能听到。隔日,红瑛打听了一下,与我说是这屋子里曾有一位老道人因生重病而仙逝,这么一说,正能对上,那声音可不就是生病难受时的呻、吟么!
红瑛劝我不要声张,免得兴师动众的让妙理道长难做,反正没个几日就要家去了,她又怕我休息不好,让我到她那里去睡,她那边太平得很。
其实知道了由来,我就一点不怕了,三清观也历史悠久,真要细究这个,几百年下来,哪个屋子是真正干净的呢,那老道长生前是有道行的,总不会身后去害人,只不过,他偏让我听到了,也许是有个什么诉求,我这也没个头绪,只好请教一下道长了,看是不是要打个斋什么的。”
云宁听完唐诗柳描述,不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也算是倒霉了,病才好又赶上这怪事。
这事情听着莫名其妙的,但也漏洞百出,云宁自己是不信鬼神的,想事情自然不会往那个方向靠,她更倾向于认为唐诗柳是正好听到了什么怪声或是有人在作怪,当下,她觉得更可能是屋里屋外有个什么叫声比较特别的小虫子吧,就像是猫总被认为不祥,还不就是因为夜里叫声比较吓人。
“那喘息声是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听到吗?”
唐诗柳:“也不是,后面一晚,我和红瑛两个都听到了,我见她害怕,第二天就让她回自己屋子睡,她也劝了我很久,今晚我都准备到她那里歇息了。”
云宁又问:“你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夜里没人守着么?”这可不太正常。
唐诗柳解释道:“来观中是清修的,并不敢带那些小丫头,我睡觉素来踏实,也不会半夜醒来喝个茶什么的,房里很少用丫鬟守着,就让她住到隔壁的耳房,夜里外面会有几个壮妇轮班守着,有什么事,支应一声,隔壁和外面就都能听到,倒也不用担心。”
“那外面的人就什么都没听到吗?”
“我没问过她们,但是看样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哦?”这倒是有些蹊跷,“你这丫鬟是个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