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雪停了就去城里的,谁知雪停了,出入的道路却被积雪覆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轨迹,沟壑纵横、山河相绕,着实无法出门,严校长被迫无奈,又等了近两个礼拜。
诚然,这两个礼拜的等待,对严校长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夜不成眠,食不甘味,满脑子都是送乔晓静进城的事情,同时,他还要时常提防乔晓静变卦,若是乔晓静改变了注意,死活不愿进城,不但会导致他的计划破产,而且还有可能成为他一生的梦魇。
严校长每天出出进进数次,终于可以隐约看到道路印记,他异常兴奋,对着鳄鱼脊背一样的路面喜极而泣,嘴角上挂着两绺白色黏糊糊的液体伴随气息而摆动着。
“走吧,”第二天一大早,严校长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驴车,停在了校门外,驴脖子上的铃铛不停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来到乔晓静门口,压低声音道,“咱们趁早赶路,我给你专门雇了一辆驴车,这样就不用你挺着大肚子劳累了。”
“等等。”乔晓静铺开了一张旧床单,将旧衣物扔在床单中间,这是她的全部家当。
“快点着,”严校长催促道,“路还长着呢,赶路要紧!”
“知道了。”乔晓静将包袱放在了桌子上,将床铺拍打铺平,扫视了一圈办公室,以此作为最后的告别,这才将包袱挂在肩上,略有不舍的打开了屋门。
“给我吧,”严校长接过了包袱,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了,路不好走,还不知得在路上耽误多长时间,尽量快这点赶路,进城之后,一切就妥了。”
乔晓静没有做声,又左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除过她和严校长,整个院子里更无别人,就算是与他们简单话别,看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乔晓静有些失落。
在严校长的搀扶下乔晓静上了驴车。
这驴车上铺有一条带有红黄方块的天蓝色褥子,褥子下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褥子上堆放着一条已经褪色了的蓝色被子,乔晓静斜靠着车框坐在褥子上,严校长给她盖上了被子,还特意将漏风的地方往乔晓静身下塞了塞。
“坐好,盖好,走了。”严校长手抓缰绳,拍了一下驴背,那毛驴便开始向前走。
顿时,响起了驴蹄子踩踏地方发出的“咔擦,咔擦”声,与那驴脖子上的铃铛发出的“叮当”声交相呼应,此起彼伏,很有节奏感,倒是让这趟寂寥的赶路少了几分单调。
严校长如同大户人家的车夫,牵着驴缰绳急匆匆赶路,没有任何言语,坐在车上的乔晓静则更像大户人家的小妾,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圆球,羞涩地低着头,蹙眉频频,不多看世道一眼,不多言人生一句。
驴车越过了几个村庄,经过一片空旷荒野的时候停了下来,有点儿迷糊的乔晓静脑袋就像悬在空中的猪尿泡,不由自主晃荡了几下,她半眯着双眼,却见那严校长手提鞭子,夹着屁股朝林子方向小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