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疏懒惯了,不爱花粉,从头到脚没半件华丽的装饰,这下就相形见绌了,她们通身富丽华贵的气派叫我自惭形秽起来。其她人且不说,在黄海丽正公主面前丢南海龙宫的脸,真是糟糕。我发窘,鼻尖微微渗汗。
丽正却主动来携我的手,打量了我一回,和三姐夸我说:“清心玉映,恪静,你的小妹子长得真好看。”
湘雁接过话道:“丽正说的对,单论相貌,恪静真真不如她,只是怎么穿戴得这般素净?南海龙宫纵然贫简,也不能这么委屈小公主。”
若兰附和说:“是,佛是金装,人是衣装。”
丽正鼻子里哼了一声,白了她俩一眼,皮笑肉不笑说:“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美人的美那是不一样的,我可说恪静长得不如了?倒有你来挑拨离间。南海龙宫贫简,你们东海好富贵吗?”
湘雁怒道:“丽正,你就是要和我顶嘴是吗?”
丽正傲气十足,顶回去说:“本公主听不惯、看不惯的自然要驳。”却换了亲和的口气来和我说:“不过咱们不以人废言,她俩说的话也非全无可取,太素净了不好,你长得这么好看,若不好好打扮起来,岂不是辜负了韶好年华?”说着从自己身上解了块碧玉佩,给我系裙边,说:“小小见面礼。”
若兰惊叹说:“出手好阔绰,你这玉玲珑带在身上,冬日生温,夏日生凉,这么稀罕的宝贝,你真是舍得!你只疼这个小姑,不怕恪静吃醋?”
若兰这话把丽正说得羞红了脸。这么稀有的玉佩,我怎好随便收下?这是佩着也不是,解下来更不是,我为难地看了看三姐,问她拿主意。
三姐和我说:“你尽管收了,咱家的东西以后都是她的,这会不用和她客气。”
丽正的脸就更红了,说:“好啊,连你也来打趣我。”作势要打三姐,大家嬉笑闹了一回。
四位公主旅途奔波,玉体困乏,待收拾好行李,第一日便都早早安歇下了。接下去几天,三姐带她们四处游玩,观览我们南海的风光,三哥调兵遣将紧随她们左右,给她们保驾护航。
湘雁点评看过的景点,说:“南海风光,不过尔尔。”三姐再推荐一处海湾,这位尊贵的东海公主便如何也不肯再举一步玉趾了。她还抱怨说出行的时候,我们南海的鲸群差点把她的仪仗给冲散了。
三姐抱歉说了几句招待不周的话,我想三姐原来那么骄傲,现在却要向湘雁低声服软,她这些年在东海,怎么也算是寄人篱下,看来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丽正把嘴一撇,翻了湘雁个白眼,说:“谁叫你的队伍兴冲冲抢在所有人前头走,还跑那么快,谁来得及给你清道?再说那些鲸鱼都是一根筋,只认自家主子的旗号,东海的公主再威风无限也管不到它们头上去,谁理睬你呢!你日后要是来黄海,记得一定要跟在我后头,我黄海的水族冲本公主的金面,会礼让你几分的,那时不用担心冲散仪仗。”
丽正的话把湘雁气得够呛,眼看着要大吵一架了,三姐连忙当和事佬,好说歹说把她们劝开了。
我含章殿里养着一队乐师,是我自己私有的,专供我跳舞时伴乐用,经过李姐姐多年调教,技艺更胜教坊司入编的艺人。我看大家既然不出去游玩,就叫乐师们来奏乐消遣。
湘雁听了我的音乐,直摇头说:“我不好繁音,恶郑声乱雅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