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个村里的人,谁不知道谁呢,杨二他媳妇心里想的啥她清楚的很,马婶想,但就是因为心里清楚的很,所以她才不能松口同意,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小鬼了,她怎么就突然冒出来要将墨家的疯媳妇送回家的念头呢!哎,竟给自己找事……
杨二媳妇撇了撇嘴,知道马婶说的也是官面上的话,反正都不想一个人担责,但见到她们两人送人回来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们还真没嘴给自己撇清白,心里怪着自己多管闲事,嘴上却只是嘟嘟囔囔的嘀咕两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俺家里还等着做饭呢,俺那婆婆厉害着呢。”
马婶没接话,反正她不愿意一个人在这呆着,两个人从刚才亲热的唠嗑,到现在变成心里埋怨对方,一时之间两人就都沉默了下来。
李竹蹲到腿都麻了,也没听到外面的两人在说些什么其他有用的,心里有些犯嘀咕,不会这事就完了吧!
她们短短的几句话,李竹听得很明白,但就是明白才有些犯嘀咕,两人说墨家的情况在村里很不好,没钱没势人也不是顶顶好(至少她们没说,有哪家大姑娘为了墨家那小子的人才愿意只要爱情不要面包);李竹合计了下委托者的情况,下乡知青,父母算是资产阶级(已去世)成分不好,在那个崇尚根正苗红最好家里祖祖辈辈都是贫农才美的年代,委托者的的情况也不怎么好,但人家是知识分子是高中生,还是城里户口,有返城的希望,到时候人家就摇身一变成大学生了,那可是有抱金饭碗的希望,所以就算委托者不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在婚姻前景上也不可能跟墨家小子那样的人配对,那当时两人被村民抓到抱在一起的的事,后来又传出委托者跟墨家小子已经打算结婚的事,怎么会有人相信呢!
就着蹲着的架势,李竹在地上画着圈圈,脑海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混乱的思绪中一条越来越清晰的线已经漏出来了,或许这个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委托者那个下乡知青跟墨家小子的事,是一场阴谋,但没人会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着想,对他们来说,当时的委托者在他们心里还是个外人,还不如同村的墨家小子有亲切感,所以即使全都知道是阴谋,也都稀里糊涂的当故事看。
那些提议将委托者挂破鞋游街批斗的,以及在事后将有些神志不清的委托者送到墨家院子的人,都是知情人,还是那种一开始就看明白的知情人。
也许他们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凑到一起的情况,但他们还是做了帮凶,将一个大受打击的女人逼上了绝路。
多年后,那个顶替委托者蒋胜男名额,变成上流人物的村书记的闺女回归,才让当地的村里人知道,当年的情况是什么引起的。
于是,那个下乡女知青与墨家小子的事又一次被提起,只是没人会提他们在那事件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终于知道真相的委托者蒋胜男清醒了,可最后却也死在了清醒过后的那一瞬间。
李竹小声的叹了口气,她不喜欢这个世界,不喜欢这个时代,除了彻底的幕后策划人,所有的帮凶没有一个是纯粹的坏人,最可悲的也是这一点,在这些纷乱的关系中,她甚至不知道,要不要让这些作为帮凶的人付出代价……
门外站着的杨二媳妇越来越急躁了,看着一旁坐在地上不急不躁的马婶,却也只能愤恨的跺跺脚,还不能将不满说出口。
都怪马婶,干嘛要多管闲事的将人送回去,还要她帮忙,烦死了!她家里真还没做饭呢!再不回去,婆婆肯定会嘟囔,她男人也会上巴掌抽她!今天可真是办了谑事(蠢事)!
“那什么……婶子,俺……来了来了……”杨二媳妇就在又一次快憋不住想要说先走的时候,看到了归家的墨玉,心里那个喜呦,比吃了顿大米饭都欢喜。
看似不急不躁的马婶也是一咕噜就爬了起来,那急慌的动作彻底的泄露了她之前表现出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