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宋涛便被大小姐拉着悄悄出了洞香春。恩,是悄悄而不是偷偷。因为老伯当来了,蝶儿便能理直气壮的将这洞香春中的琐事全部交予这位老主人,自己落得忙里偷闲。
宋涛陪着她在大梁城漫无目的的晃悠着,这种没有目的地的随处乱走才更接近散步的本质。
虽然两个人都知道与对方继续长期相处的时日无多,不过两人都很默契的不讨论未来,更多的是在回忆从前,而且嘴角都挂着笑容。
“你还记得你第一天与那子奇对弈么?”大小姐忽然止住脚步,开口问道。
“当然记得。”宋涛微微一笑,也停下脚步,轻轻闭上眼睛,仿佛是在回顾那一日的情形。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天自己懵懵懂懂的孤身进到洞香春里,一身朴素的穿着掩不住的土气。不过从这个土里土气的布衣白丁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洞香春中的官吏士子们大吃一惊。
忽然想起自己说出要挑战许老时,那碎了一地的眼镜片,哦,当然这时代还没有眼镜这东西。想到这里,宋涛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一边的女子见他发神经一样的傻笑起来,白了他一眼,俄尔却也跟着扑哧一笑。
宋涛微觉诧异,转头看向她,笑着问道:“你又笑什么?”
“胜败乃兵家常事,公子亦不必懊恼”蝶儿笑而不答,反而捏着喉咙学着男子般说了句。
宋涛一怔,旋即想起来这是那日自己对着那子奇,也就是公子卬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句话气走了公子卬,也引来了内室里的一阵银铃般笑声。
“那时你就在内室里偷看了吧?”宋涛开口问道。
“什么叫偷看啊!”大小姐瞪了他一眼,抗议道,“我那不过是在学习棋艺罢了。”
“哦,原来是在偷师。”宋涛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的说道,眼睛看着蝶儿,内里满含着笑意。
“哼!偷师就偷师!”大小姐难得露出小女子心性,“你又能奈我何!”
宋涛扁扁嘴,知道自己是怎么也说不过她的,至少在这些个雌性动物眼底,雄辩永远能够胜过事实。所以,宋涛知趣的闭上了嘴。
“不过,说起来那日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大小姐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第一次么?”宋涛不假思索的接口道,“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
话说了一半,眼角的余光瞥见蝶儿唇角那抹狡黠的笑容,旋即想起来了,那日自己不过只听到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而已。正所谓未见人先闻声;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