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疆不禁暗自拧起了眉头。这小子玩什么花样?
箜篌声由激越变得轻快起来,如灵蛇穿过过云雾缭绕的千峰万壑。
“我家小姐让大人到憩室稍候,等到一曲既终,她就去会见大人。”一个小丫头从屏风后面出来微微对穆辽行了个拱手礼说道。穆辽也是这里的常客,若钦差大人不至,他的好梦将一直延续。如今倒是有些让穆辽怨恨钦差大人。
穆辽盘算,家眷恐怕是无法顾及了,心中对新娶的娇妻颇是放心不下,但是保命要紧。带些值钱的东西逃至晋楚,等风声过了再做打算。
神思恍惚间,一女子抱着一把凤首箜篌一拐一瘸走进来,对着穆辽颔首微笑:“大人,让你久等了……”
穆辽急忙站起来,将手中一个小小的红色锦盒双手奉上:“姑娘,这是王大人转交与你的。告辞!”
“大人何必如此着急?”茑萝扶着木案歪歪地坐在了圆凳上,将箜篌置于木案,嘴角挂着一丝神秘得几乎看不见的莫测高深的微笑。
“大人,钦差大人明日查戍边大营的账务,恐怕你在劫难逃。”
穆辽听到此言,眼神惶恐地瞟过茑萝的脸,冷汗从额角慢慢冒了出来,像是被人点了定身穴一般,全身僵住,不能动弹了。
“穆大人,你从普通士兵至今日参军,虽然说不上高官厚禄,也委实不易,这些年其实也是劳苦功高。王大人体恤你,让你先外出躲避一段时间,等这阵风头一过,马上接回大人。王大人特意让我备了驷马轻车,让您带上家眷细软,立刻往晋楚避一避。”
穆辽听完茑萝的话,心中一哽,瞬间热泪滚滚。他错怪王大人了!他一直以为王大人为了保帅,要把他作为一颗丢弃的卒子。没想到王大人思虑周全。若明日查账出问题,不仅王大人罪责难辞,穆辽一本糊涂账更是首当其冲。
穆辽伏地长揖:“大人之恩,穆辽定当铭记在心,穆辽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茑萝神色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冰冷,趋步扶起穆辽:“大人从后门速回,不可再走前门。朝廷钦差已经严密地监视着你。”
穆辽不自觉地望了望酒场中的月无疆,是否要跟他告别?茑萝指了指后院的小门催促着穆辽快走。穆辽不及想太多,推开了后院的门。
月无疆自顾自喝得美滋滋的,桌上的两碟精美小菜还没动过筷子,砸巴了一口,眯了老眼,酒意浸透到白发白须末梢,舒坦到了五脏六腑。天下大事不过就是这一杯酒啊!
青玺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托住酒杯,右手自然地翻着书,眼睛似乎在看书又似乎在看着酒场中各色酒徒。
月无疆已有些微醺,穆辽半晌不归不由得仔细看了看酒场中,心中一喜,小徒弟也一个人在喝酒?他提起酒壶,呵呵大笑在青玺对面坐下。
青玺略微蹙眉,放下酒杯。
“小徒弟,你也在,太好了!来来来,我们喝酒。”月无疆心中喜欢青玺,心中恨不得他不是鬼算子的徒弟,而是自小在他教导下长大的人,喜欢叫他小徒弟觉得十分亲切。完全不顾青玺是权倾天下武功奇诡的百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