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但是又怕冒犯了阿母……”他吞吞吐吐。
“你说吧。”
“金罗她……她……”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看向我的眼神也开始左右躲闪,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怎么了?”我追问,心里有一些紧张。
“她……她是否是阿母亲生的?”最后一句话一气说出,生怕犹豫。说完了表情一阵松快,却又低下头,抬眼偷偷看我。
原来这亦是他的心病。
我想了一下,说:“她若是我亲生,你阿父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
“那她……”
“她是当年独孤信的一个妾生的。那女子命薄,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我这样说给他听,隐瞒起自己人生里最血腥最疯狂的一个故事。
如今回想起来,也许亦是在那一个雨天,宇文泰起了夺爱之心?
一场噩梦,不愿再去多想。
毓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我轻叹口气,嘱咐道:“不要让她知道。免得她胡思乱想。”
毓儿应了一声,将我扶上马车。正要落下车帘,他突然又说:“大司马他……他没事,至尊念他至孝,当年又是只身追随孝武入关,便赦免了他的罪,还追封了他的父亲为司空公,母亲为常山郡君。阿父也未就此事多说什么。今年春天至尊念独孤信多年独守陇右,已召他还朝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觉得突然不认识他了。他何以会告诉我如愿的事情?他不是自小就很讨厌他吗?
见我看着他,毓儿不由有些慌乱,说:“近些年,我……我渐渐懂了一些事情。”
我顿时心下了然,微微笑了笑,又有些赧然。怎么竟会被一个晚辈同情起当年错乱的情事。
我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轻声说:“这是我们上一代的事情,与你和金罗都无关系。你只须记得,你是宇文泰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