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直说:“去岁郡守大人刚到荆州时,荆州这里已荒废多年了。城防松懈,良田荒芜。连年打仗,谁还有心种庄稼,总怕种下去了还不到收成,一打仗又全毁了,白浪费气力。我们也不过是混混日子。郡守来了之后,示以礼教,勤以农桑。今年开春,他亲自带着守城将士下田耕作,如今,他带着我们种下去的那些粮食都已经收成了。”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那股气恼也渐渐散了。他果然有太多的事情要忙,若我在身边,他又怎么能两头都照顾到。
真是矛盾,但愿他只是个普通人,与我日日相对;却又希望他日日奔劳,有一番作为。
忽然听到彭武问:“将军在荆州可新纳了姬妾?”
我抬头看他。他正不怀好意地看向我。
分明是来戏弄我!
我转头去不理他。耳朵却竖得老高。
刘直不疑有他,说:“郡守大人洁身自好,从不近女色。连两个月前荆州的望族徐氏要将嫡长女嫁给他做妾,都被他婉拒了。”
我听了,心里红艳艳开出一朵花来。
贺楼齐夸张地笑起来,拊掌大声说:“哎呀,郡守大人对那位莫离娘子还是念念不忘啊!”
那一众在洛阳看护我的武士都跟着笑起来,都拿目光来看我。
“莫离是谁?”刘直问。
只有一片笑声。没有人回答他。
刘直发现这不寻常的气氛,一时摸不着头脑。见众人都看着我,便提了一只酒葫芦走到我面前,说:“这位小郎君一直独自坐在这里岂不闷得慌?为何不过来同我们一起喝一点?”
我推开他手中的酒葫芦,抬眼瞪了一眼贺楼齐。他们都笑嘻嘻地看着我。
刘直喝了点酒,有些失分寸。可能本来就不太看得顺眼一个瘦小娇弱的小郎君竟然让他们几十个人从荆州千里迢迢赶到洛阳去迎接,他竟伸手来拎我的胳膊。只一提,便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口中说道:“堂堂男儿,何故作妇人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