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大幽十三年,能够出手杀人的机会却不过区区几十次,这对于曾经惯于啖人肉、饮人血、拿人头颅做酒杯的自己来说不啻于被樊笼囚禁。
好在这次听闻太子即位,例行的巡狩天下却因事耽搁无法亲临,于是转而让身为帝王心腹的钦天监代天而行。意识到这是个能让自己大展身手,抑或说是能让自己发泄心中暴虐、重新品尝久违血腥味的大好机会,原本身为宫中某位贵人豢养家奴的他毅然决然的背主,在钦天监的森然宫殿外跪拜三十三日,这才使得眼前的钦天监监正对自己抛下青眼,破例收自己为义子。
对于眼前的“义父”,他原本也只是抱着与对待宫中那位贵人相同的态度,听调不听宣,权把他当做自己攀爬路上的踏脚石,却不料在一次偶然机会下见识到了这个“义父”的手段,使得他从此对自己的桀骜心思讳莫如深,不敢在这个“义父”面前表露半点。
高大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嘴唇,狞笑道:“义父所言甚是,我大幽帝国既然能在太子的统帅下仅用三年时间便将曾经贵为五大古国之一的青丘王朝覆灭,收拾这些丧家之犬自然更是易如反掌。”
正当高大男子搜刮肚肠要再想几个歌功颂德的词来迎合一下坐在车厢中的义父时,却不料自车厢前垂着的帘中突然伸出一只干枯苍老、如同鬼爪般的手,指着高大男子大声喝骂道:“孽子,掌嘴!”
高大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打得不知所措,不明所以却不敢违抗,只得伸出手卯足劲抽打自己耳光,力量巨大,声声可闻,丑陋无比的脸上瞬间通红一片。
静谧的山路上,巨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过了许久,当高大男子已经将自己的脸庞抽打到五孔流血的地步时,坐在车厢里的人才出言冷声斥道:“太子?那是当今圣上,你在老夫面前口无遮拦不过得几个耳光,到了圣城再敢如此,怕是项上头颅都保不得。”
高大男子口中含血,眼神晦暗,一边掌掴自己一边含糊说道:“是是,孩儿多谢义父训告,此生定当谨记义父教诲。”
见到高大男子如此作态,车厢中人不由满意道:“好了,好了,住手吧,一个憨货,对自己下手也不知道轻一点。”
高大男子咧嘴,满口腥红鲜血中露出惨白牙齿,一边踉跄着摇晃脑袋,一边向着车厢中人说到:“孩儿绝不敢在义父面前弄虚作假。”
车厢中人大笑道:“好,不愧是我儿,此次回圣城老夫定在陛下面前美言你保驾之功。”
高大男子慌忙跪下,叩头谄媚笑道:“孩儿多谢义父!”
话音落下,高大男子与车厢中人彼此大笑,一派父子情深,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