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如此痴痴站了多久,楚逸飞突然听到了不一样的雨声,像是雨水拍打在油纸上一样,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头顶的天空似乎不在下雨了,但他仿佛麻木了,仍旧浑然不觉,仍旧痴痴地站着。
突然,又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夜空,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旁已然站着一个白衣女子,苍白如玉的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伞上的图案,是一枝挺秀艳丽的桃花。
刚才的感觉,原来不是幻觉。
楚逸飞猛然转头看去,想看清撑伞者的脸庞,但被闪电照亮的一切,早已又滑入了黑暗之中,虽然近在咫尺,他却仍然看不清身旁的人。
但那曾经回荡在记忆中的幽幽体香,却深切而明确地告诉他,来的正是碧月。
楚逸飞的心一阵狂跳,他想放声呼喊她的名字,他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想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远走天涯,从此不问世事……
但他却悲痛得什么也没做,仍是那般痴痴地站着,温热的泪水突然间划过了脸庞,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看见的苍白的玉手,手上仍旧没戴痴情戒。
楚逸飞转过头,痴痴中看着黑暗中的碧月,等待下一道闪电。
楚逸飞目不转睛地等着,深怕一眨眼便错过闪电。闪电却像是有意捉弄他一般,偏偏迟迟不来。
黑暗中的碧月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石像一般。
楚逸飞只觉得自己仿佛苦苦等待了一百年,但其实只等了一刻钟,突然,闪电终于再次照亮了苍穹,碧月的脸庞出现在了他面前,苍白而绝美,冰冷而凄然,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伸出手去。
一切早已回不去了。
命运如剑,剑剑断情。
她只是来决别的吧,楚逸飞如此这般地想着,突然体会到咫尺天涯的无奈与悲痛,心口一阵剧痛,嘴角顿时流出了滚热的鲜血。
当下一道闪电再次划过苍穹,楚逸飞想再看一眼碧月时,却猛然发现,不知何时,她早已不在了。
如梦而来,如梦而去。
楚逸飞身子一阵颤抖,终于支持不住,跌坐到了地上。
不远处的黑暗之中,赫然竟有一双血红的眼睛,眼神贪婪而残忍,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每当闪电划过夜空,那双眼睛便血光一闪,仿佛是恶魔的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心俱痛的楚逸飞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猛然转身望去,电闪雷鸣之中,赫然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没有撑伞,全身衣裳为大雨湿透,紧紧地裹着她的玲珑窈窕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