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挤掉那些有权有势的女继承人成为领主的未婚妻开始,到为她发动的战争,人们赞扬暴风城骑士们的勇敢,却无人给予她一丝同情。是她丧失了自己的领土,是她带来了战争,是她遗失了国王赐予的黄金缰绳,是她害得暴风城骑士又一次远赴荒地去与巨魔战斗……不用别人指责她,她已经明白自己是个怎样的麻烦精了。
妲罗不止一次偷听到人们的窃窃私语,虽然她没有遗传到精灵那样灵动的尖长耳朵,可不代表她的听力没有那么灵敏。他们以为她听不到,可是她听懂了每一个字,即使是些不入流的俚语。他们骂她是“不祥的祸水”、“受诅咒的女人”、“拥有邪恶美貌的女巫”,甚至是“精灵的尖细”。还有人质疑她的不贞,人们从以前便形成了对绿精灵颇为□的看法,而对她的看法也加上了这种种族偏见。
有一次她表示希望自己上厕所,保姆嬷嬷立即尖声说:“好女孩儿不会单独做任何事,你是觉得我不晓得你那些邪恶的想法吗?在你自个儿宽衣解带的时候你还想做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妲罗初始不明白那是什么,直到晚上她旁敲侧击的问温妮,才得知有些妓女或女仆会在那时候做些自我抚慰的事。她听到以后肺都快气炸了,她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这看管她的老女人以为她放荡□,像她们以为的精灵一样随处都要宣泄自己的原始欲求。
可是愤怒归愤怒,她依然笑颜如花,在伯爵以及伯爵夫人面前半点委屈也不显露。她始终记得温妮说的话,伯爵夫人并不是她的母亲,伯爵也不是她的丈夫,他们和她半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如果不是“雷鸣”,她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她看起来拥有一切,却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而且没有多少人对她抱有好感,她每天面临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监视和循规蹈矩的生活。
但至少……我还活着。
妲罗安慰自己,她不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好命的小姐,在这个时代人们生活的朝不保夕,只要想一想巴洛斯那些惨死的人们,她就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毕竟切斯特失去了他的性命,伊诺克还生死未卜……他们的前程何尝不是因为自己毁了,现在只是失去了自由而已,妲罗觉得尚可以忍受。她并不相信阿格莱拉会一直呆在暴风城,就算她的声誉再不堪,她是领主发誓要娶的女人,迟早会登上伯爵夫人的位置,总有一天她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既然现在没有机会练习魔法,她决定找点其他事做,正如伯爵夫人暗示她的,这段时间她必须表现的安分守己,起码在雷蒙找回黄金缰绳之前不能再生出麻烦来。
妲罗身手敏捷的爬上石梯,从东塔到西塔有一段通往最高的塔楼上的悬空石廊,这里有卫兵站岗,所以妲罗根本不甩后面的老嬷嬷那怨怼的眼神。卫兵们并不敢阻拦她,他们向她行礼致意,可是他们那凌厉的眼神使得这生活在女眷中的老女人有些却步。塔顶上飞下来的乌鸦蹿过石廊的碟垛,惊得老嬷嬷腿脚发软,她看了眼下面的高空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妲罗暗自欣喜,总算甩掉了她,而且她无法批评自己行为不端,在女士塔她不管怎样都放慢脚步活动在老嬷嬷的视线中,但这儿是伯爵的领地,就算她放任自己摆脱她的监视,这里可到处都是伯爵的侍卫,晾这老家伙也不敢说什么。
转上旋梯的顶端,便看见伯爵的侍从安德鲁站在那儿等她,他一见她来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就活跃了起来。
“动作真快,妲罗,我还以为你上不来!”安德鲁俯身亲吻她的手,经过一段禁足的时间,他们之间的信任又再度建立起来,妲罗感觉他不再像那天在法师塔时一样压抑了。
她欢快的说:“我可受够了这种日子,暴风城的乌鸦向来不少,且凶巴巴的。”
安德鲁哈哈笑道:“那只老乌鸦飞不到这儿来,这里都是我们自己的眼线……”说到这儿他谨慎的收住了话。
他们走到一个开阔的半开放式环廊,眺望着远方无尽的天空,那里的地平线上散发着一种紫红色的光芒,妲罗的心弦突然跳动了一下,她似乎觉得记忆力有什么东西窜了过去。
“那是什么地方,安德鲁?”她指着远方问道。
“矮石林,原来那里是法努雷加公爵的领地,已经荒芜了两百年了。”
“哦……你去过那里吗?”
安德鲁轻扬眉毛,“当然不可能,那是诅咒之地。自从公爵死后,他的封臣就开始叛乱,后来国王的军队和白教会骑士将他们彻底击败,斩杀了那些受到邪恶力量蛊惑的叛徒们。据说那儿流着不洁之血,就连教会的魔法师也无法将这片土地从诅咒中解放出来。我从记事起就知道不能越过西南边境去,当然,我也不知道那里除了石头和沙粒还有其他什么,总之,忘了那些可怕的记忆吧!还好你并不知道什么关于法努雷加的历史。”
“那里是西南边境吗?可是看起来离我们很近呢!”妲罗惊诧的擦亮眼睛,她觉得自己骑着狮鹫可以很快的飞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