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毕清点点头,将这人送至门口,仔细关好了门才回过去看云不了。
云不了伤口有些多,除了前几日对上杀手落下的伤口,还有些陈旧的老伤口。这些伤口深浅不一,明显是这女人粗心大意没有仔细护理过留下的。
女人,不应该是在意这些的吗?她怎么就……
方毕清放下床帐,钻了进去,小心翼翼解开云不了的衣衫。这倒不是他心虚怕惊醒了云不了,只是担心手上不注意就牵动了她的伤口。
这女人真是笨,明明也算是个长相不错的姑娘,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对这些伤疤就一点也不在意吗?方毕清叹了口气。算了,她既然嫁给自己了,她不在意的东西就让自己在意好了。
他想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他一直揣在身上的创伤药。说来还真的是他多动了那么一份心思的回报。当时在车厢里他就估摸着包袱里的东西肯定不能全部带走,便摸了要紧的东西揣到了自己的怀里。这瓶上好的创伤药恰巧裹在了其中,那时哪里还能精挑细选,辨别出里边有自己要拿的东西便也痛快地一并收了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是用上了。
方毕清想着,便为云不了细细上起药来。
面对衣裳开解的女人,是自己喜欢的人,还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方毕清起初倒是心忧间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可当云不了伤情稳定下来后,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了些旖旎的心思,忍不住便会吻了吻自己妻子的唇,偷上一个香,然而到后来,更多便是他埋怨云不了这粗心那随便犹如牢骚一般的心理活动。
云不了背上被暗器镶进去的地方,暗器早已拔出,已经长出了新肉,粉粉嫩嫩的和四周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毕清也不知是该自怨自艾还是该破口大骂,只是垂着头认认真真地上药,力道均匀地抹着。他知道这伤可以说是为自己所伤,他知道她若不是为了带着自己,也不会那样不管不顾……她本就是有血有肉的人,又怎么会不怕痛?
或许就是命不该绝,她有那样死不认输的决心,便招来了能够救她的人。
方毕清不知道自己当时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伤到了云不了的心,可从她呕血来看,怕是让她伤心了。有那么几次,他明明很想让云不了醒过来,却还是有些害怕她醒来。
烟花之地他几乎没有去过,女人的心思他也摸不透,他不知道云不了要是醒过来看到他会怎么样,但总觉得有种诡异不祥的感觉,好像云不了醒来也许是件很令人安心的事,但更有可能是不能预料的危险。
方毕清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矛盾着,不想让别人碰云不了,就笨手笨脚地开始全权照顾云不了,好不容易顺手点了后,他又有点别扭的感觉,好像自己这么全心全意照顾一个女人有违他王府少爷的身份和威严,可若是不照顾她,一来心中愧疚,二来心中腻味——那可是我的女人,别的人怎么能碰?!
他那些心思倒是每次都会在心头转上一圈,有时耐不住云不了反常的安静也会下意识地说出声来。
总算将最后一个伤口也涂好,方毕清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给人上药的本事又更进一步了。
他将云不了的身子扳过来,让她面朝上,便发现云不了的眼皮一直在动,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