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捧着茶杯,笑道:“你还说呢,当年我们那么要好,什么都是跟你说的。只是后来我们太太去了,我回家了一阵子。再之后,你怎么就去了二哥哥房里,我再来了,你也不像从前一般待我了。”
“从前你姐姐长姐姐短的,哄着我给你梳头发穿衣服,做这个弄那个的,如今你跟我摆出小姐的款儿,我哪里还敢亲近你呢。”袭人拿着眼睛斜着湘云说道。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哪里和你摆什么小姐的款了。哪次我来了,不是先赶着来瞧瞧你。你再问问缕儿,我在家的时候是不是总要念上你几声。”湘云说着就撂下了茶杯,急得站了起来。
“你瞧瞧你这性子,不过是玩笑话,几句话你就急了起来。”宝玉在边上看着两人说话说的好好的,这会子又站了起来就知道史湘云这急脾气犯了。
“好好好,我的祖宗,你急什么。我只说一样,正有一件事要求你呢。”袭人赶紧拉住湘云道。
“什么事?”湘云也不计较什么问道。
“我这里有双鞋子,这几天身上不大好,你帮我做了可好?”袭人说着就从一边的针线笸箩里拿了做了一半的鞋子出来。
原来那日贾宝玉在蔷薇架下见到一个划着“蔷”字的小女孩,后来又有些唐突了女孩儿,就直接逃走了。不想,他这么一跑,就将本来戴在身上宝贝着的赤金点翠的麒麟给弄丢了。那天,又赶上下大雨,他回来敲门,可是屋子里面的丫鬟们也不知道怎么的久久才来开门。
他一时间火气上涌,也没看出来给他开门的人究竟是谁,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直把那人踹得“哎呦”一声,弯了腰蹲在了地上,他这才发现竟然是袭人蹲在那里哭。
贾宝玉给唬了一大跳,赶紧拉起来袭人问道:“怎么样,我不是成心的,只当是那些小丫头。”
袭人在那么多大小丫鬟面前挨了一记窝心脚,又疼又羞,只道:“没事,没踢着。”
直到夜里睡觉的时候,袭人脱了衣裳才看到肋下有一块碗大的青紫,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睡着以后,她只觉得火急火燎的疼,更是觉得嗓子眼腥甜的味道,咳了一口血出来。
这一下子可把贾宝玉和她自己吓坏了。袭人本来以为自己少年咯血,是不成了的。后来问过了王太医,这才知道只是损伤罢了,吃几副药调养调养也就好了。
只是,这贾宝玉一直都不肯穿别人手里做出来的东西,因此一应鞋袜配饰,都是她们屋里自己做得的。如今这一病,宝玉这要穿的鞋子自然是做不上了,正巧湘云来了,以她的手艺自然是做得的。
湘云一听说袭人身上不好,求她做这鞋子,又是给宝玉做的,也就应了下来。反正这么多年,袭人求她做的东西也不少了。
众人又说了一会话,这才散了去。因为袭人刚刚看到了宝玉和湘云手拉着手的一幕,再就刻意的没有避出去过,让这二人再也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因此湘云想说的话到底也是没说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