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陵洵是躺在马车中的,滚动的车轮在隔了一层木板的下方传来嘎吱嘎吱声,偶尔颠簸一下,震得他头疼欲裂,不禁发出一声呻`吟。
方珂一听到声音就掀开车帘,显然一直是在车辕前守着。
“风爷,您醒了?”
陵洵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唇,方珂立刻明白,拿出个行军用的水壶,拔了木塞,过来扶陵洵起身喝水。
总算觉得喉咙里那把火被水浇下去,陵洵问:“我这是睡过去多久?”
方珂抿了抿嘴,“一天一夜。”
陵洵没有注意方珂的神情,倒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自己太久没有睡,又听到袁熙的死讯之后急怒攻心,这才昏了过去。
“这是在往哪里走?”
“您不是下令要还朝?大军连夜撤出益州,还有一天就能到荆州了。”
陵洵却不放心,“益州各处要塞可留了守军?可收回了户籍和财税簿册?”要是匆忙之间什么都没做就撤军,岂非白忙活了一场。
“风爷您放心吧,刘烁将军都安排好了,他如今尚在益州,已将重要的公文誊抄,命人快马送过来。”
“哦?快拿来我看看!”陵洵说话急了,不禁咳嗽起来,见方珂没有动,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来。”
方珂欲言又止,终是一掀车帘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捧着个木匣进来,交给陵洵,“都在这里了。”
陵洵忙接过木匣,将里面的几卷公文拿出来逐一翻看。这些是益州各类公文的统计,涉及财税,人口,物资,粮产等诸多方面,陵洵一点点看下去,越看越是惊奇,照理说,益州各郡县分治,已经乱了好几年了,这些东西不可能如此全面细致,他本已经做好了收复益州后接个烂摊子的准备,却没想到益州政务非但未显乱象,却比荆州还要井井有条。
翻完了所有的公文,陵洵又在木匣底找到一张薄薄的信笺,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有些潦草,显然是出自刘烁之手。陵洵展开信笺,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益州政务于半年前被扶摇先生整顿,此人大才,将军务必招纳于麾下。
陵洵重新将木匣关好,让方珂收起来,又剧烈地咳嗽了一阵,隐约觉得胸口闷疼。
“方珂你过来,昨天我大概没听仔细,你给我再说一下,袁熙……他怎么了?”
他应该是听差了吧?什么乱箭射死,是射死还是射伤?应该是射伤了对吧?
“将军!”方珂眼睛微红地打断了陵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