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凉州兵被钟离山砍伤了腿,栽倒在一名白衣人马蹄下,惊了那战马,白衣人面露不喜,厌恶地看了眼那士兵,似是嫌弃他弄脏了自己坐骑的马蹄,竟是一挥衣袖,便将那活生生的兵士焚为灰烬。在那士兵周围奋战的凉州兵也都看到这一幕,俱是一震,脸上露出愤然之色,却都不敢发一言。
当中的玄甲男人阴沉地看了白衣人一眼,那人表情不太自在地辩解;“主公,这个兵腿断了,就算活着也不顶用。”
原来这玄甲男人便是凉州军的统帅陈冰,他看上去尚且不到四十岁,五官还算俊朗,只是神情气质太过沉郁,眼珠布满血丝,刻着川字纹的眉间笼罩着一层戾气,让他显出几分狰狞之色。面对白衣人的解释,还不等他说话,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个青年却先一步开口。
“白法师,您这样对待伤兵,恐怕会寒了大家的心。莫非只要受伤,战力削减,就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么?”这说话的青年乍一看和陈冰极像,只是年纪更轻,五官也比陈冰更周正,尤其是那双眼睛,生得又大又亮,极其有神,因而显出一股正气。
从这青年与陈冰的长相来看,应该是他的儿子或是兄弟,总之关系必定极为亲密,身份不会低,可是那白法师见青年开口,却是非常不屑地嗤笑一声,毫不客气道:“少将军,主公还没有说话,又哪里有你教训我的份。”
陈冰果然斜眼看向青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插嘴!”
青年脸色一阵红白交错,只好低头道:“是末将僭越。”
陈冰眯起眼,“不向白法师赔罪么?”
青年冲白法师抱了抱拳,隐忍道了一声“得罪”。
白法师自然是十分得意,也没有回应青年,自顾拨转了马头,向山坡下在包围中左突右冲的钟离山看去。
“那人便是清平山之主,钟离山?”陈冰也跟着向不远处看。
“回主公,正是钟离山。”白法师道,想到刚才看到他将一名男子送出重围,却甘愿自己被困,不禁勾了勾唇角,嘲讽道:“他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这时另一个阵法师也纵马上前,看到被钟离山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已经跑远的吴青,“听探兵说,就是那个人将斩风关的机关撤去,怎么那姓钟离的莽夫还要拼死救他?”
“所以说,不是他太蠢,就是他们两个有一腿。”
凉州众兵将骤然爆发出大笑,陈冰更是要将眼泪笑出来,然而他的笑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一刻还在拍着大腿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下一刻便再也没有一丝表情,只冷冷地看着钟离山,以及清平山中正在逃难的村户,森然道;“就是因为清平山这些狗`日的土匪,我凉州兵将折损了过半才攻下汉中,众人听令!今夜我们就要荡平这里,人畜不留,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