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可真是公平!她嘲讽地笑。
前方有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照在书房的窗棂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秦老爷靠窗负手而立,剑眉入鬓。散步到这里的朱晶无意间与秦老爷四目相对,两人都是微微一愣。
秦老爷的右手边放置了一盏蓝尾鱼冰瓷茶杯,胎质细腻,冰裂纹断裂开片自然。釉质纯粹浓厚,不甚莹澈,釉内多有气泡,如珠隐现。朱晶发着呆,想着要不要等会儿将着宝贝顺走偷偷拿出去卖掉。
“你母亲倒是教得好,如今连行礼都不会了?”秦老爷直接劈头就是一顿谴责:“走路浑浑噩噩,一丝淑女的婉约之态都没有!”
朱晶被她这所谓的父亲嘴里的话惊呆了。这就是女儿受了伤,好几日不闻不问,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同样的漠不关心,同样的……似乎回忆起极不堪回首的童年,朱晶冷哼了一声,根本不想搭理秦老爷,转身就走。刚刚四目相对时的那种让鬓角都湿润的紧张感瞬间消失弥散。我管你会不会察觉出我是个冒牌货,本姑娘压根儿就不乐意待见你!
秦老爷瞬间紧握左手,忿然作色、金刚怒目:“你给我站住!”
朱晶眉眼凝重,周身都弥散着凉气,她约莫只短短停留了一瞬间,然后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抬腿走人。梨云担心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一回头,小丫头耳边那对银杏叶耳坠正发出荧荧的光,仿佛在瑟瑟发抖。
老爷好像很生气,怎么办?
秦老爷见大女儿如此忤逆,气得猛一拍黑漆菱纹的窗棂,蓝尾鱼冰瓷茶杯翻倒在地上。
朱晶猛地回头,直勾勾地瞪着摔得粉碎的茶杯,心疼到不行。她义愤填膺地想:你不稀罕就送我,这么糟蹋好东西算什么?
可惜在秦老爷眼里女儿回头眼神中的愤恨不甘就变成了惊恐。他眼角的鬓纹加深,嘲笑似的说道:“现在知道听话了?”
朱晶突然眉宇眼角都渐渐放松,眸光清澈:“父亲教诲的是。”她规矩地行礼,表情灵动得几乎都能捏出水来。
“嗯。”秦老爷捋了捋胡须,赏赐似的例行公事:“听说你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梨云低头看了看大小姐隐约还在渗血的双手,再回头瞅瞅秦老爷,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