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后来,为了给芳菲压力,在何箴箴还没有成气候之前,他已经开始通过插手事务所的正常培养新人的进度来额外给何箴箴特别待遇。这样做,一来是因为他确实看好何箴箴,只是何箴箴看起来实在不像个有野心的人,他只能通过压力来逼着何箴箴发力;二来,他对何箴箴另眼看待,反而一直让芳菲重复做绘图、整理资料这样的基础工作,也是要冷一冷芳菲,磨一磨她的浮躁,也对她是个不轻不重的惩戒,提醒她自己犯的错。
何箴箴与芳菲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同样才气,同样是未经雕琢的璞玉,同样对事业追求不高。
只是……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一个明艳照人却迷迷糊糊的女孩子影像,简子颐不经心地微微蹙了蹙眉,芳菲的不上进,是因为实在被惯坏了,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让她早已经忘了通过努力来取得成功的辛苦与美好,而何箴箴的不上进……实在是因为她就是没什么上进心!
他想着在别墅那段日子,何箴箴每天虽然很努力完成他交给的工作,但只要她不感兴趣的,明显她就只是认真地完成上司交给的任务,而当她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比如他交给她做VIP套房设计的时候,她竟然能够一坐一整天,不吃饭、不喝水都没关系,完全浸淫在自己的世界里。
芳菲是日子过得太顺心了,而何箴箴却生活的太随心了。
简子颐目光沉了沉,深深地看着简芳菲,从她的眼中、从她绞扭的手指,他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后悔、懊恼、委屈、不甘心……还有更多更多,他沉默不语。
芳菲像个一直生活在掌声中却突然犯错的孩子,心里也许早就承认了自己是错的,却面子上下不来,是极其孩子气的赌气。
可是,她的年纪应该早就过了可以这样幼稚的年龄。
简子颐开门见山,不客气道:“你欠箴箴一个道歉,这次,我替你用钱摆平了,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出现第二次。”
简芳菲羞愧的无地自容,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从此在也不出来。
她美丽柔弱的大眼里蓄满了倔强的泪水,却硬生生不肯掉下来,咬得嘴唇内壁流出淡淡咸涩的血腥味。
简子颐说完这一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给她时间消化情绪,给她时间平复心情。
简芳菲微微颤抖者,在习习的晚风里,单薄得像一只豢养在笼中多年,早已习惯金笼玉食,却忽然遭到抛弃而无援的金丝雀,她把手握得紧紧的,修剪完美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平复了心情。
她重新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浊气,再抬起头,已经在目光中流露出平静的光芒,深处平添一抹高高在上的骄傲。
她是简芳菲。
简芳菲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对简子颐道:“哥,那件事,我确实做得有问题。我承认,当时,我被妒忌冲昏了头……”一个男人俊秀儒雅的侧面缓缓从简芳菲的脑海里掠过,特别是当他望着远处出神时候的侧影,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简芳菲的心就忍不住痛得瑟缩一下,她知道,那是他在想“她”的时候,特有的一种神情。虽然大部分时候,他掩饰得很好,但何箴箴像一个永远不能摆脱的影子,永远烙印在他的心里,因为愧疚、因为怀念,也许还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