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宸月白的长袍一角染上了一些刚才九娘呕吐遗留的秽物,也来不及换。
谭太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细细的给九娘探着脉,九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刚才一番折腾,本来身子就虚弱的九娘,累得又睡了过去。
“从脉像上看,没有问题,只怕还是心理上的,王爷要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谭太医收好安脉枕,起身对欧阳宸摇摇头。
欧阳宸哪怕是对这种结果早有准备,可真真切切听到谭太医说是心病时,心痛还是不可避免。
第五日了,自九娘醒来已经五天了,再过几日便是十一月了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水墨阁内已经用了火炉,九娘虽然不似起初那样吃什么都吐,吃得却也少,不过总算是能吃下东西,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大半个月来,欧阳宸一直待在王爷,不曾半步出门,而兵部和刑部对北疆的调查也是如火如茶,景王调查秋围夜宴也可以说是到了尾声,朝堂上争议不断。
“阿九。”欧阳宸推开房门,绕过屏风就看见九娘坐在软榻上,懒懒的靠着,目光落在窗外,听见欧阳宸的声音只是略微回过头看了看欧阳宸,便又把目光落在窗外。
自从九娘醒后,对外界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兴致,不闻不问,说的话也仅限于刚醒来时,神思不清醒时唤了一声“欧阳宸”,便再没开口说过话,每天都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间里,也不出去,今儿难得神情如此专注的样子,欧阳宸忍不住走到九娘旁边,顺着九娘的目光看到院子里一朵含苞欲放的红茶花,楚王府里的红茶花是一年四季都开放的,只是所有红茶花大多都在初漪阁,水墨阁多是翠竹,深秋一来便也萧瑟起来,这株红茶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种在这里的。
“阿九,喜欢吗?”欧阳宸弯下腰对九娘轻声道。
九娘微微点点头,欧阳宸见九娘有了反应,心下微微欢喜起来,接着试探性的开口:“我们出去看得更真切,阿九,我们出去看看吧。”
目光灼灼的盯着九娘脸上的表情,九娘眼睛眨了眨,抿抿唇,沉默半晌才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欧阳宸脸上顿时划开一抹温和如三月春阳一般的笑意,扶着九娘下了软榻,又转身到架子上取了披风下来给九娘披上,然后拥着九娘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门。
扶着九娘在红茶花前站定,红茶花上沾着露水未干,煞是喜人的模样,九娘可爱的眨吧眨吧眼睛,怯生生的伸手想要抚摸上那娇艳欲滴的花朵,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阿九,怎么了?”看着停在半空的素手,将九娘的不安尽收眼中,修长的大手覆上纤细的玉手,带着她轻轻触碰上那柔软的花朵。
九娘眼底终于起了澜漪,竹林的石子小路上,莺儿端着托盘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屋外廊上相拥弄花的两个人,一青一白,男子神色温和柔情,专注的看着怀中女子的一举一动,女子则专注的看着花,许久女子唇角一挽,霎时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