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英,你在这里等着。”应亿安小声说道。
“母后,皇上叫我来见你。”应亿安跨进掉了漆的门槛,坐进了屋里,就着那满是灰尘的长凳坐下了。
皇后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他自是不愿见我,只是叫你来,我倒是有点吃惊。”她声音微哑。
应亿安也没什么表情:“皇上说死生不复相见,有些话,我这个做儿子的转达并不过分。只是我还有些事要问……皇后娘娘,若有怎样的状况您会不杀太后,而是先杀死皇上呢?”
皇后万没想到应亿安一脸认真的问着这个问题,过了好半晌才说道:“那般下毒,就算是炼丹术士也未必发现的了,虽然慢却细致,每日进食的量与身体状况都要掌控着。若是并不先对太后出手,那必定要两三年前就有了这个计划,以我如今心态来说,不可能会放过太后。除非……我许多事要借她之手。”
应亿安眼光动了动。
“比如,你要夺这皇位,我要用太后对于曦儿之宠爱来保曦儿储君之位。”皇后轻声说。这么一解释,其间细节应亿安自己脑补也明白的差不多了。那时他锋芒毕露,皇后颇有压力,虽然顺妃家境已毁,但应亿安上辈子不论何处都表现得比应曦还要好上几分。
而太后却十分宠爱应曦,也是因此皇后决定让太后做自己这边的重要筹码,后来太后隐恻之心,让应亿安逃出京城,皇后恐怕此时才决心要杀太后。
应亿安面上表情动了动,破旧却干净的屋内随着午间浮空的灰尘落入许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应亿安才开口:“皇上只说,不愿赐白绫亦或毒酒,皇后这几日自己找个法子了断了吧,在外要宣称您入广安寺,诵读经书为太后祈福,后来觉得孩子也大了,只愿青灯为伴不愿归来,皇后之名也暂且搁了。”
皇后面上浮现一丝复杂的表情:“让我悄无声息在所有人都不知的死啊,弄了个虚名让我为太后谢罪么……我从来都没什么罪。”
“皇后若是嫌麻烦,我并不介意送你一程。”应亿安露出袖口中的短匕:“若能杀你,我也算不白从奈何桥上回头再过这些年。”皇后愣了愣,应亿安微微抬头看向院里百无聊赖低头研究那枯井的楚英,站起身来拔出匕首。
应亿安自然恨,只是他从不说。
这份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这个女人毁了江山,杀死了不过三十多岁的皇上,杀死了他娘亲,杀死了至少待他与应曦都真心好的太后。
皇家薄情却也是家,如今宫廷中的稳定平和甚至温暖,都是年幼时不幸的父皇一手撑起来的,这早已远比前朝后宫安定太多,可就是这样一个被父皇爱至深的女人,毁了这个家。
何况若是夺嫡,勾心斗角自己输了也罢。可应亿安彼时身后既无结党,手中也无实权,更何况皇上虽喜欢他,可其母已经失了势力,应亿安是不可能取代太子的。
若是应曦杀他,可能还是因为彼此竞争时一直被他压一头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