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光瞧向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对明目也正望向我。四目相对,萧漓看着我的目光略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收了目光,朝我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脸颊微红,想着自己这么晚了还穿着这般奇异宫女装束在宫中行走,怕他多问,忙急道:“不劳王爷了,嫔妾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敦郡王微微一笑,朝我道:“若是这一路又碰上巡夜之人,你又该如何应答呢?本王最是清闲之人,不欲多管闲事,这点你大可放心。”
不想我的心思竟被他猜着了,顿时有一种被人洞悉之感。我不由低首,讪讪道:“那便多谢王爷了。”
和萧漓两人一同而行,我走在前头打着宫灯,萧泽慢步跟在后头。这花园里多种桃李之木,虽已是初春时节,但天气依旧寒冷,所以放眼望去,满目萧条。突然我眼前一亮,不远处一束红梅开得争艳,忙疾走几步,走到那梅树旁,攀下一束,在手中把玩。
我只顾赏玩着红艳如火的梅花,却连萧漓走到我身旁都没察觉。萧漓采下一朵梅花,放在鼻尖细嗅,开口问道:“你喜欢梅花?”
“冬日里百花萧杀,为由这点点寒梅迎风盛放。我虽不是最喜梅花,但却也爱它的风姿俊骨。”我轻声答道。
“那你最爱何花?”萧漓眼眸转向我,问道。
“琼花,每年一到三月,家乡的琼花就都要开了。”我似乎回到了扬州,回到了那皎白如雪的琼花盛放的季节。
我缓缓回过神,眼光从新落在手中的红梅上,轻轻一叹道:“眼见已到二月了,这梅花再艳,也快要凋谢了。这怕是今年最后一拢红梅了吧。”
“梅花虽要谢了,但这琼花便也要开了。花开便会花落,良媛不必太过感伤。”萧漓深看我一眼,道。
我收了满目的悲伤,嘴角换上一抹浅笑,道:“惹王爷见笑了。”
萧漓也对我浅然一笑。我提起宫灯,将折下的那束红梅拢在怀里。走了不过一会,就听见身后传来悠扬笛声,回首一看,是萧漓取了笛子,慢步轻走,闭眼缓缓吹奏。
他吹的,竟是那夜我在琼华轩里为萧泽吹奏的《梅魂》。如今萧漓吹来别有一番味道。映着他身后那株如残阳般瑰丽的红梅,曲中带了几分幽咽之意。
一曲毕,萧漓收了笛子,睁开眼,见我正望着他,朝我咧嘴一笑,走上前来:“漓一时情不自禁,良媛见笑了。”
“王爷这一曲《梅魂》吹的甚好,嫔妾自愧不如。”我赞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