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奴笑道:“小主不必吩咐,前日奴婢就已经送到针线房去了。”
我点点头,看着地上那鼎铜花鎏金香炉,口中道:“不过,这几日也真冷。”
“可不是,奴婢瞧着这天,怕是就要下雪了。”羽香回道。
我迈着步子,打着帘子,走到屋外。一阵寒风打在身上,我不住一抖,琼奴替我披上一件雪锻做的大氅。天色沉郁,空中层层乌云,抬头看,觉得天很低,似乎要压下来。地上的草木被簌簌的寒风吹得左右摇摆。
羽香劝道:“小主,外面风大,咱们进屋吧。”
这一时半会,雪也落不下来,兼着我身上的确觉得有些寒意,也就进了屋。叫琼奴唤了一帮宫人,众人围着火炉子取暖闲谈。
到第二日起来时,屋外已是银装素裹,一夜的雪把整个太微城都给染白了,厚厚的积雪覆上金色的瓦片,迎着初升的朝阳,折射出柔和的光芒。琼花轩内的几株桃树的枝桠上也停了点点白雪,衬着枯枝,别有一番情味。空中还有细絮雪花落下,旋舞慢翩,飘落在地。
我踩着花盆底,捧着小手炉,走到院里。院内一片素白,更显清宁,泛着淡淡寒气。我抬头,看雪似花开,朵朵轻盈,不由道:“微风摇庭树,细雪下帘隙。萦空如雾转,凝阶似花积。”
琼奴扶着我,欣赏这满眼雪色,然后回头道:“这雪景虽美,但这雪还未停,地上寒气重。小姐也要当心自己身子。”
我知她是关心我,笑道:“难得看着一场大雪,怎么也要让我尽兴才是。”
我轻走几步,脚下踏着积雪,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满院的桃树杏树,皱眉朝羽香道:“这琼华轩什么都好,就是这满院里却只栽桃杏。若是有几株红梅,才算不辱没了这雪景呀!如今看着这些个枯树枝桠,却扫了兴致。”我伸手一打那桃树枝桠,树上的积雪“噗噗”落下。
琼奴听了不禁一笑,道:“只怕这时若是轩里栽了梅花,等到开春时,小姐又来埋怨这院子里没有桃杏争艳了。”
我一撅嘴,朝她一瞪眼,急道:“你这妮子!”不过自己又细想,然后摇头一笑。
羽香好奇,问道:“小主方才还急呢,这会子怎么倒笑了?”
我回道:“我是想着,琼奴说的有理。凡是哪有那么随心所欲,那么齐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