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还未说话,脑袋却被龟生太郎强行扳过来,粗糙的船帮上,尽是木头的倒刺,随着脖子的转动,那些细微的木刺,扎进他脖子间细嫩的肌肤之中——若是在平常,书生早就痛的叫出声来,可这一次,他却强咬着牙,忍住了那钻心的疼痛。
龟生太郎指着书生视线中那剩余的十几艘船说道:“不只是你一个人,你们汉人,都是这般无能!我刚刚用火炮轰烂了他们的旗舰,把他们的头领,变成了焦黑的尸体碎块,可他们又做了什么?还不是吓破了胆,像乌龟一样缩在后面,望着我们船上黑洞洞的炮口颤抖?却连一句报仇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错了……”书生艰难的回应。
“你说什么?”因为书生的咽喉就被卡在船帮上,呼吸不畅,所以声音很是微弱,导致龟生太郎一时也没能听清。
“你错了!!”书生奋力提高了声调。
“我哪里错了?”龟生太郎不服气的大叫,“到最后,活着的人是我,指着他们混在一起的尸体耀武扬威、得意猖狂的人是我,我哪里错了?!”
“呵呵呵……”书生忽然发狂似的笑出声来,因为咽喉被人死死的卡着,他的笑声,就好像坏掉的风箱发出的动静。那种由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森然而诡异。
“你笑什么?!”龟生太郎见他的恫吓和猖狂,没能起到任何效果,于是怒上加怒,手上加了力道,似是要用坚硬的船帮,把书生的脖子,生生卡断。
“我笑你……笑你的愚蠢,笑你,笑你的有眼无珠!!”书生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愚蠢?!”这时,龟生太郎也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因为剩下的那十几艘船,以及船上的人,表现太过反常——距离开炮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哪怕是再恐惧,也该恢复些许理智了?即便没有胆量冲过来报仇,那么逃跑的勇气,总是该有的?可那十几艘船,就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仿佛方才那一阵炮击,根本不曾发生,仿佛被轰烂的,倾覆在海中的那艘旗舰根本不存在,仿佛漂浮在海面上那些碎掉的尸体,就不是他们的同伴……
一个可怕的念头,闯进了龟生太郎的脑中,他打了一个激灵,顺着书生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在某一艘无名的小船的船头,依稀站着两个人,那两个人的身影,依稀有几分熟悉……
“咔嚓!”
仿佛,有一道闪电,自龟生太郎脑中贯穿,将他的脑袋,劈成了一片惨森森的白se,在那白se世界的尽头,似乎有一张脸,正带着几分惫懒、几分狡诈,冲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