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些黄金一族死士经历过死亡,也不畏惧死亡,但是这也便意味着,隐藏在他们那沉若死水的面庞之下的战意,远没有这些急于拯救帮主的角龙帮帮众浓烈;同时也因为他们不畏惧死亡,所以他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厮杀起来,出手方式也更为简单直白,每一招都是直来直去,每一招都是有来无回,可角龙帮帮众呢?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是出色的打手,是游走在利益边缘、善于钻法律空子的暴徒,为了取胜,为了保命,他们可以用尽所有下三滥的手段:对脸撒石灰、弯身扬尘土、背后捅黑刀、打不过就装死、趁你不注意又爬起来给你一刀……等等,诸如此类被江湖正派人士所不耻的卑鄙行径,他们运用起来可谓是驾轻就熟,而且丝毫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交战持续片刻之后,几乎所有的角龙帮帮众心中都有这样一个想法:“这些人,不会是傻子吧?怎么就这么急于求死呢?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找阎王爷报道,那么大爷我就成全了你们!”
而被围在正中的张凛也加入了战团,手中狼牙棒上下翻飞,每一招都是势大力沉,威不可当,每一次出手都能收走几个黄金死士的性命。
内外夹击之下,黄金一族死士的包围圈很快被杀穿,这些黄金族死士,很快就会变成名符其实的“死鬼”了……
别儿怯不花将一切都在眼里,他咬着牙,喘着粗气,恨不得亲自冲过去厮杀一番,但到那漫天扬起的生石灰和尘土,他又忍住了——他并不会因为黄金族勇士一个接着一个阵亡而心痛,在他来,马革裹尸、命丧沙场是黄金族勇士最光荣的结局;他只是恨,恨这群乌合之众让他如此狼狈,恨那该死的角龙帮竟然如此无耻……
恨归恨,别儿怯不花总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也不能让这次的谋划功亏一篑。到弯月阵仍未解决自山上冲下来的那拨敌人,他寒声下达了命令:“怯薛军回身支援死士!弯月阵变玄武阵,拖住那只……那只乌龟!”
就在怯薛军转身准备回援、弯月阵正在变阵的时候,那只坚若磐石般的“乌龟”,忽然动了。虽然它动的很慢,但仍是动了,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了正在变阵的黄金族勇士身后,奇形怪状的兵刃从皮盾下面伸出来,把一个个猝不及防的黄金族勇士连搂带耙勾到了皮盾之下,紧接着,一阵跺脚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很快,全身骨骼皆被踩碎的黄金族勇士的尸体又被人从皮盾下面推了出来,简直是惨不忍睹!
到不可一世的黄金族勇士竟然被活生生踩踏而死,那些躲在皮盾下的人们忽然有了自信——原来,号称铜筋铁骨的黄金族勇士,远非传说中那般不可战胜……
而黄金族勇士从未见过如此无赖的打法,愤怒至极的他们停止了变阵,转身对付这只不断吞噬将士生命的“乌龟”,可那“乌龟”见黄金族勇士转身,又一次把厚厚的皮盾紧密的排列到一起,又一次趴下不动了;黄金族勇士砍杀一阵,发现对那厚厚的龟壳仍旧毫无办法,于是愤愤的停手,准备继续变阵,可他们刚一转身,敌人又变成狗皮膏药贴了过来……
如此往复几次,黄金族的勇士们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干脆放弃了变阵,他们围过来,挤到一起,把那块巨大的龟壳围在正中,让它动弹不得,号令声中,不断的有人往那龟壳上面爬去——他们出来了,这些卑鄙无耻的家伙死也不肯丢掉这“龟壳”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带着龟壳去死吧!我们还有近万人,都爬到上面,压也把你们压死了——所以,越来越多的黄金族勇士向那块龟壳拥过去……
别儿怯不花面沉若水的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现在的他,只想杀人!
虽然那块龟壳已被黄金族勇士死死的压住,一分一毫也动弹不得;虽然那莫降已经跌坐在将台之上,眼神迷离,很快就要晕死过去;虽然怯薛军回援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能重新包围角龙帮——虽然他即将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他却丝毫也开心不起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本来应该完胜的一战,竟然被自己打成了这番模样?!而且,就算战胜了这些卑鄙的对手,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么?
可是,别儿怯不花还是想错了,因为敌人的卑鄙程度,远不止如此这般。
见怯薛军又杀了回来,已经将包围圈杀穿的角龙帮帮众齐声呼喊道:“风紧,扯呼!”
于是,他们强行拉走了仍要继续战斗的张凛,生生拖走了眼巴巴望着将台不肯离去的韩菲儿,顺便也抱走了一直昏倒在地的袁思佳,再不留恋这战场,四散奔逃而去。
他们显然早就想好了逃跑的路线,一声“扯呼”出口,转眼就逃了个干干净净。怯薛军赶到这里时,对方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地的尸首,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黄金一族死士的尸首。
怯薛军愣在那里,不知是该追还是不该追,如果追,又该往哪个方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