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阉割的汉学,不算汉学;被篡改的文化,不算文化——充其量,只算是你们维系统治、愚弱大众的工具罢了……”
说到这里,托克托终于无言以对,他忽然露出失望的神情,慨然叹道:“我想,这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讨论这汉学了,是么?”
“谁知道呢?”莫降对托克托提出的问题不置可否。
“不,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托克托说:“你既然做出如此行为,以你的智慧,早该想到后果——不瞒你说,我现在很生气,因为你不懂的感恩。时至今日,我总算明白别人对我的劝说,我总算知道你不会屈服,那我只好杀了你;对了,还有那个张凛,有你相助,他可以轻易逃出这个包围,但是仅凭你一推,他能逃出多远?逃得出相府么?逃得出这大都城么?逃得出黄金帝国的疆域么?说到底,还是你们这些人不识时务,自不量力,总在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你们已经走火入魔,陷入幻想中无法自拔,除了死亡,再无其它东西能让你们清醒过来了……”
莫降闻言,撇撇嘴一笑道:“虽然我跟张凛不熟,也不甚赞同他处事的方式,但是我却很同意他说的一句话——托克托,你真的很啰嗦。”
托克托双眉间的褶皱,又深了一些,因为他知道,自莫降直呼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二人主仆关系,宣告结束。
片刻的沉寂过后,托克长叹一声,无奈的挥了挥手。
在他的手落下的一瞬,莫降突然跳起——莫降太了解托克托,他知道,当初托克托可以不顾任何后果救他,今日便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他。
在莫降跃起的同时,弩机扣响,羽芒乍然飞起。
流矢破空声中,三个怯薛也跳了起来,直追莫降。可他们虽然反应很快,但速度终究是逊了莫降一筹——托克托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似是认为三怯薛跃起的时机不合时宜;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刚刚挥下尚未抬起的单手顺势一撩,也先腰畔那柄弯刀便脱壳而出,直冲莫降而去。也先眉头也是一皱,他承认阿兄的反应够快,但是却不认为阿兄这一击能击中莫降,因为莫降仍在不断上升,等那弯刀飞过去,目标早就不在原位了。
说来虽然复杂,但上述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
尖啸声中,流矢破空而至,铺天盖地,从空中去,那闪耀金属光芒的箭雨,真好似席卷海中孤岛的银色浪潮。
怯薛军的射术——天下无双!
虽然莫降已尽力跃起,虽然他的速度已经发挥到极致,但是要逃出这金属浪潮的覆盖,还是差了少许。
恰在这时,三怯薛已经追了上来,莫降心中稍喜,身体微微下坠,眼就要踏上海日古的肩膀——他要借海日古肩膀用力,再跃升一个高度。
可是,他这一踏,却是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