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莫降听的清清楚楚,只是不能确定,托克托这些话是在说给谁听。
“拉克什,先带你的人退下。”托克托吩咐道:“我和这奴隶,还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拉克什站起身来,擦一把脸上的汗迹,大手一挥说道:“退!”
怯薛军闻命而动,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几根火把插在御膳房之外。
越来越弱的脚步声中,托克托优雅的转身,取了根火把回来。
托克托并未急着说话,而是将握住火把的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在火把末端轻轻一扣,整根火把便微微颤抖起来,似有嗡鸣之响,自火把内部传出,哀鸣声中,火把转眼碎成粉末,托克托兜一兜衣袖,将散落火星包裹其中,似随意的一甩,火星正好飞进御膳房顶的吊灯内——腾的一声,吊灯燃了。
顿时,光线大亮。
托克托那张俊俏的笑脸被光线包围起来,显得格外灿烂。
莫降和韩菲儿都未说话,他们扪心自问,知道自己现在绝非托克托敌手,既然托克托已出招震慑,那么保持沉默便是此时最好的选择。更何况现在莫降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管怎么说,名义上,你们终究是我的奴隶。”托克托用这样一句话做开场白,其中深意不表自明。他没停下来等莫韩二人说些什么,而是继续说道:“奴隶犯了错,主子脸上也不光彩——然而更可悲的事情却是,他们却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若是糊里糊涂丢了性命,那便不是不光彩那么简单了,那简直是主子一生也洗不掉的耻辱!”
稍稍顿了一顿,托克托盯着莫降的眼睛问:“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么?”
莫降不曾想托克托会突然发问,所以微愕道:“不知道。”——现在他不知托克托心中是何想法,所以不再以奴隶身份自称。
托克托微微一叹道:“你错就错在幼稚二字。”见莫降也不申辩,接着说道:“倘若你这次事成,我也无话可说。但你败了,而且败的很彻底——这完全是一次毫无计划、毫无准备、毫无胜算的无谓之战,我很难相信这似莽夫一般愚蠢的行动,竟然是你做出来的——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莫降闻言,微微抬起头来,与托克托对视,似是要从对方那深邃的眸子里读出些什么——他完全不明白,托克托为何这样说,完全不像是在训斥他,而更像是在表达失望之情,恍若严父对不肖子那般微妙的感情。
“莫降,你羽翼未满,纵使挣脱牢笼,又能如何?似这般急躁的结果,终究不过折翼坠落。”托克托的语气中,掺杂了些许遗憾,“你们汉人先贤曾说过,人贵有自知明。可你今日行为,哪里像个知己知彼的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