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兄,这次我可被你害惨了。”说话之人,正是文逸——他确实曾回去找过莫降,但听到莫降的暗示后,本打算立刻回到自己家中,配合莫降的谎言演一出戏,不料又被张凛强强拉着一齐出了宫门——出宫之后,到那个车马队伍,文逸才想起街坊中关于张凛要杀马札儿台的传言……
“真的被你害惨了。”文逸重复道。
张凛没有理他,只是沉声道:“三日之内,定要马札儿台血溅相府!”张凛声音虽然很轻,但却让人不敢轻视。
“你真的要杀马札儿台?你刚刚大闹皇宫,眼下相府的防卫肯定正要紧,现在刺杀,恐怕不妥吧。”文逸善意的提醒道——其实,他对于刺杀这一套作为一向嗤之以鼻。他心中明白,要推翻黄金族人的统治,收复汉人河山,仅仅杀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他同时也知道,这些道理,对张凛这个草莽英雄,说不明白。
张凛仍是不理文逸,转身便要离去。
文逸叹口气,知道他跟张凛说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不然今夜也不会被他拿枪抵着喉咙强逼着进宫,着张凛那越走越远、孤单萧索的背影,文逸自言自语般说道:“若有一日能引兵征战,让你做个将军,也是不错的——只是,那一日,还有机会到来么……”
一国宰相,马札儿台的车马队伍,很顺利回到了相府。
早在车队回来之前,德木图便已差人将相府周围的灾民全部清走,所以,今夜归来,便无人围住马札儿台的轿子呱噪了。
人群中的莫降的清楚,只是一日未见,德木图的脸便苍老了许多。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总感觉德木图望向他的目光怪怪的,似是诧异,又似是恍然,还有几分失望,总之,他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眼神,复杂的难以言表。
莫降正沉思间,忽听托克托说道:“阿丑,这个你拿去。”
莫降转身,却见有一物事冲自己飞来,入手之后才发现——这是相府的腰牌,而且正是自己之前持有的那一块……接住那腰牌的刹那,莫降心不由得一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块腰牌早以随龙舟沉在太液池底,如今怎么又回到了托克托的手上?!难道说,自己登上龙舟之时,就已经被托克托盯上了?!难道说自己今日里所做的一切,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莫降心中大惊,恍惚之中,他只感觉有一只无形大手,牢牢的攥住了自己;恍惚之中,他已经分不清,今日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他个人的作为还是托克托一手操纵的迷局了……
正在他意识迷离之际,托克托的声音再次飘来:“有些东西丢了,还能找回来;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阿丑,这一次你可要小心,不能再丢了……”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莫降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完全丧失意识之前,他隐约听到托克托的声音:“莫降今夜累了,就不用去值夜了……”
这一觉,莫降睡的很沉,也很累。
梦中的他,一直在奔跑,他翻过山岭,越过平原,跳过沟堑,一直来在天边,见到了擎天之柱。他尚未来得及休息,高耸的没有尽头的柱子忽然向他压来,在身体被完全压死之前,他清了,那哪里是什么擎天之柱,分明就是无根手指——原来,他发疯般狂奔了这么久,却还是难以逃出某个人的手掌心……
莫降猛的坐了起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熟悉的场景——这是他的卧房,身边的一切,都再熟悉不过,莫降环视四周,只觉得熟悉之中,隐隐透着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