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勾结,倒卖私盐。作战则各自为战,见死不救。败仗则互相推诿,大清的弊病,真的已经到了骨髓里。”他对于自己卖命的清王朝,忽然失去了信心。
“这位兄弟,不要担心。用兵船运私盐,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你放心,不会出事的。你不知道,我有个兄弟在漕运总督标下效力,他们的漕船,一年不知道要运送多少私盐!那才是艺高人胆大。没几年,他就在江宁建了间大宅子,田产也购置了几百亩。”也许是看到了周辰昊脸上惊讶的表情,赵千总这才急忙向他开口解释道。他已经从身前这几人的行为上看出,眼前这名高个子的年轻人才是他们中的领头人,为了保住生意,当然要让他安心。
“好吧。那什么时候能出发去广西?钱货怎么结算?”周辰昊低头仔细思量了一会,还是决定同意了这笔买卖。否则,他就算是买到了私盐,也无法运回广西。
“现在私盐是这个价,咱们绿营兄弟为你运盐,我许大哥为你担了风险,怎么得也得给咱们这个价。”赵千总见到生意可做,便伸出手,在周辰昊面前比划了两个数字。
“私盐一引是十两进货价,还算可以。可是这些绿营的王八蛋要我给他们一万两!一万两!”周辰昊心中恶狠狠地想着,但是愤怒的情绪却无法发泄出来。自己身后的运输渠道几乎没有,没办法,只能接受这个渠道,必然收到垄断者的高价。
“这价钱,不能谈谈了吗?太贵了。”周辰昊只能跟他讲起价来,希望可以压一压给绿营的这个大红包的钱数。
“真不能少了。三营每营参将都司都要打点,每营的将士每人也都要打点,不然万一他告发你了,弄了个钱货两空,怎么办?”赵千总嘴上很硬,丝毫不松口。不过他看了看腰上郭随的手,仔细思量了一会,还是改口道。“这样吧,给你一千两的优惠,只收你九千两。但是你可以跟江大人回报说咱们收了他一万两,你自己可以留下一万两,大家交个朋友,你看如何?”
“恩?私吞?这不好吧?……”周辰昊被赵千总的话吓到了,下意识就要反对他的这个提议。可是袁奇还没有为他翻译出来,赵千总就继续开口说了。
“你放心,此事你知我知。本来这一万两有一千五百两是我为你们通风报信,做中间人的钱。但是我这次冒犯了大家,这一千两就当作我的赔罪了。这钱你去城里买上些烟膏,再顺着船带回广西,还不是赚翻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希望你不要把此事透露出去。咱这就算是交个朋友吧。”
周辰昊转头看了郭随和袁奇一眼,见到他们对着他暗自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忠于他周辰昊,不会泄密的决心后,同意了这一建议。“那咱们什么时候交易?何时结清账款?”
“哈哈,你放心。两rì后你们到城外督标营驻地,会有人接应你们进营的。当晚你们从水路向广西进军时,搬运的粮饷武器里面就带有咱们为你买的私盐,到了浔州会为你解下。你们进营时先付一万两,到了浔州再将尾款付清,如何?”赵千总给周辰昊想出了一个计划完备,筹划良好的运送方法。
“好,咱们就此别过。希望这回你不要使yīn,我已经有准备了。”周辰昊离开前,还jǐng告了赵千总一番,便匆匆离开了东水关一带。回到了贤来客栈,与刚刚归来的另外三人接上了头。
“郭随,这次你表现很好!不过,等下你就带着两名弟兄昼夜兼程赶回浔州城,等我们的消息。记住,万一绿营的兵船到浔州后没有发现我们的消息,立刻回报给江大人。我带着袁奇和刘勋跟着他们上船,不过为了预防那赵千总yīn我们,咱们现在就撤,换一间客栈。诶,我真没想到这广东水那么深,刚刚差点就回不来了。走吧!”周辰昊对着手下五个人下达完命令,便带着袁奇刘勋二人离开了客栈。过了不久,郭随才在柜台上结了账,也离开了客栈。
周辰昊没有料到,这次的谨慎又一次救了他一命。在郭随离开后不久,贤来客栈外就围了一圈身穿号衣的绿营兵,在一脸威风的赵千总的带领下闯进了原来周辰昊六人所住的大通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