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没一会儿,伙计就送了饭菜上来,三人凑合着吃了,又各自换了装。周禄粘上了小胡子,也穿了粗布衣裳,布帕包头。春杏和周媛各自则换了一身半旧布衣,这是当初他们从京师出来时就准备下的,只是一直没机会穿过。
等把衣裳换好,就把今日早上穿的衣服单独包了一包,让周禄拿着,等会寻机会扔河里去。这里收拾妥当,没一会儿周松也回来了。
“有一艘贩货船要去江州,船主是吴郡的,行经镇江,他船上正好还有一个空舱,我与了他些钱,说急着去洪州投亲,他还有半个时辰就开船,我们过去吧。”
周媛点头,一行人悄悄出了客栈又再向码头行去。走到半路,周禄忽然想起来问:“二喜走了么?”
周松摇头:“我也不知,我叫一个小子去传了话,躲着看了一会儿,看他还犹豫着没走,不知这会儿走了没有。”
等到进了码头,周松往停船处张望了一眼,叹气:“那个傻小子还在那。”
几人都往那边望了一眼,果然看见二喜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船上,正东张西望的往岸上看,十足等人模样,岸上偶有来搭话的,他也不理,看起来十分可怜。
周媛狠了狠心,说道:“走吧,带着他才是连累他们家呢!”
周松也就没有再说,引着他们向前上了那艘货船,又在船工指引下去了分给他们的船舱。那处船舱挨着船尾,内里很狭小,还有些潮湿的气味。舱内挨着墙有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床,上面有一床旧得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勉强能睡下周媛和春杏两个,周松和周禄看来得打地铺。
他们出逃行李简便,并没带被褥,因此周松就出门又去问船主讨了一床被子,回来以后就跟周禄嘀咕:“二喜还在那里,有人要雇他的船,他非说不走,要等人,我看着好像要吵起来……”
周禄跟春杏就偷偷看了周媛一眼,周媛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她将三个人都看了一眼,挥挥手:“我不管了,你们决定。”她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实在没法思考利弊,索性不管了。
周松就跟周禄低声商量了半晌,然后结伴出去,过了好半天,眼看着船要开了,他们才带着二喜回来。三人进得门来,还没等说话,船身一动,接着又震动几下,外面有喧哗声传来,船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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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新近得了个闲差,每日逛西市,顺道盯着珍味居后身的小院。这差事本是大管家安排给他爹的,他爹为了让他在大管家面前露脸,就把这差事交给了他,让他每日盯着那周家,看周家人什么时辰出门,什么时辰回来,都有谁上门拜访,然后每两日去城外谢宅回报。
早先他还有些光景可看,不提别的,自家三公子那样难得一见的人物,几乎日日去周家,可真是稀奇。可惜前些日子三公子出门了,周家自此门庭冷落了起来,连周家人都极少出门,据说是在赶中秋的点心。他也就跟着无聊了起来,晚上免不了溜出去和狐朋狗友吃酒,第二日早上起得也就有点晚。
初七这日他出门时都已过了辰时,偏偏不巧被回转的老爹撞见,还挨了两脚,徐瑞很不爽的溜达到了西市,远远看着周家大门紧闭,他就顺腿去吃了一碗馉飿儿,回来转了一圈,周家大门还是关着的。他寻思了寻思,又往后面去,眼见他家后院也关着门,贴门上一听里面还一丝人声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