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时刻,她无力的倒在椅上,全身是血,惨得不成人样,李姨心尖发了疼,愤怒的眼儿朝强良身上一扫,又转到冰雪身上,“丫头,你告诉姨,她怎么伤成这样的?!”
这一吼让整个屋子都静了,所有人都瞧着冰雪,却只见冷若冰的人面无表情顿了顿指尖,干干的吐出两字:
“救她。”
这声音全无多余的感情,真如她人一般,净洁如雪。
李姨从未像此刻这样厌恶冰雪,她红着眼抱起雨寒就往内屋走,族长紧随其后,看也不看独独站立,连气息都弱不可闻的冰雪。
冰雪潋了眉,谁也不招呼,就一步一步往外走,她身上还有雨寒抹上的血渍,她走到了院子,便停住,愣愣的看着衣裙上那朵朵血花。
强良这会儿也跟着出来了,在她身边蹲下,用石子刻了四字:
梦——月——雨——寒——
这是冰雪教他写的,他这时写出来还给先生。
所有人都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她,所有人都怪她的冷漠无情。没人知晓她划掉“梦月雨寒”四字时感受,也没人明了,对方奄奄一息倚在她怀中,将血染在她身上,颤颤唤着她名儿时,她是何种心态。
那时她问强良,“她是不是快死了”,那个总爱唤她“小仙子”,总爱戏弄着她,总在危险时挡在她身前,总怨怨的对她妥协……这样的女人,一身青衫,如梦中倩影,美艳芳华。
她是不是快死了?
没人能知,她问出这话时,心间撕裂般的痛苦。
而这刻,她低着头,用足尖将强良写的字抹掉,强良望着她,她干脆转了身蹲下,无助的抱着脑袋。
满身的血腥味扑入鼻间,她抽了抽发红的鼻子,把泪水埋入怀中。
强良转过来抚着她肩,她便连肩都不抖了,抱着头,纤细较弱的人却甚么都压抑着,面无表情看着地面,一动不动,一滴滴的泪珠子就无声无息的浸湿了衣衫。
所有人都不懂,寡情如她,也有泪。
亦是滚烫、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