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苦竹阁装饰与旁处有很大的不同,个中舞台倒是不缺少,只是每位姑娘都有着自己单独的小院儿,大多数常客便就是直奔小院儿,像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却只能在这主楼中先欣赏一段歌舞。
而这主楼便就是楼顶通梁,大梁结节处缀着几朵颜色各异的丝带做成的花儿,挽着花儿的丝带绕梁周匝,楼顶便就是形彩亮丽,却也是简单自然。
当中大舞台一个居于整间主楼中央,台子扎得高,主楼三层,二楼与台同高,是赏舞挑姑娘最佳的地段儿,而我们所处于的这中央位段儿,却不知白秋仓是动了怎么样的关系才得来的。
我盯着栏杆那一处的公子看了许久,内心争斗了一番,终是腆着脸开口向白秋仓问道:“阿仓,你可知那边那位......”
话还没说完,便就被哥哥的惊呼声打断了,哥哥指着台子上正翩然而舞的美人儿,说道:“小歌啊,我怎么瞧着那个姑娘,那么像萧瑟呢?”
我闻言一愣,将目光从栏杆旁移回来,看向舞台,那当中被一群舞娘围着,翩然而舞的那个,以薄纱覆面,仅露出的眉眼,的确与萧归寂一般清俊秀气,眼中又是淡淡的情绪,时不时目光流转过来,盈盈剪水。
我觉得心间有些奇异的情绪升了起来,就像是原本浩瀚无垠的夜空中,漫天星海突然陨坠,猝不及防的发颤。
白秋仓这时也在一旁叫道,“真,真真是阿寂啊!他是不是疯了?难道临南侯府和百里阁都穷到这种地步,需要他亲自出来做这样的兼职了?”
望着台子上那个口咬鲜花扭着身子,在一众舞娘当中翘臀旋转的身影。我皱了皱眉,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向白秋仓,问道,“你是说,其实他现在是在工作?”
白秋仓啊了一声,晃着头叹道:“舅舅也真是的,王府开支不够可以同朝堂同父王说一声嘛,啧啧,这般为难了阿寂了。”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真正的英雄豪侠,就该是可文可武可良可妓可攻可受,拿得起放得下,受得起众人朝拜,做得了青楼姑娘的嘛。”
“噗——”我哥一口茶喷在栏杆上,引得许些人向这边望了过来,左侧栏杆旁的那位公子也转过了头,我冲他抛了个媚眼儿,看到他脸色腾然绯红,收回目光瞧着我哥,我说:“怎么?我说的不对?”
我哥啧啧叹了两声,道:“对对,不过小歌啊,你什么时候这么护着那小子了?看上人家了?”
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洒了几滴茶,被我不动声色的用袖子抹去,抬眼望向舞台上犹在扭着身子的人,我说:“哪能啊,不过是觉得前日里中了我的毒还能撑着活到现在,敬他是条真汉子罢了。”
我哥啊了一声,不说话了。白秋仓手指随着悠扬的乐声在桌子上打着拍子,也不说话,一桌便就沉默起来。
一曲毕,舞步尽。
苦竹阁的老.鸨自台下而上,年纪并不大,虽穿着妖娆,而臂间有力,动作之间少不得武林中人常有的姿态,想必身份必定不简单。
只见她越过一众舞娘,行至萧归寂身侧,转过身来往楼内围观众人扫了一周,开口时,声音冷漠,自带三分威势,“各位爷,想必大家是知道今儿咱们阁中最聪慧的兰依姑娘要选一位有缘之人共度良宵。各位既来到我苦竹阁,便该知道兰依姑娘的规矩,下面,咱们就开始,哪位爷坚持到最后,咱们姑娘就侍候哪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