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那人竟然记得那小伙子,并且说,当时因为觉得那小伙子也说四川话,是个老乡就让给他了,还知道那小伙子姓赵。
齐明哲想起图片上那小伙子带着棒球帽,背着小号登山包,穿着运动鞋,还有个小腰包,一副旅行者的打扮。
先打电话到澳门机场,看看能不能把从四川来的航班乘客信息查一查。但是人家澳门机场根本就不鸟明哲。
怀着试试看的心情,他翻遍了通讯录,找到当年在香港念书时候的同学,现在有几个在珠海机场海关工作的,试着找一找有没有四川来的胖胖的姓赵的小伙子,年龄估计在25岁到30之间。
同时他逼着黄大同去地毯式一家一家宾馆找过去。
半天功夫,珠海海关那边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说,因为不知道入关时间,最近一周的记录都要查的话实在没查到,不过倒是刚好有个胖墩墩的姓赵的四川小伙子刚出关!
老天爷,什么叫“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你下定决定,就会把这种不可能变成可能。
黄大同在一边看着自己这个侄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他都快觉得自己都快认识他了。
如今为何放下手边新江口羽辰机场春运的事情,跑来找那样一件东西,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么一个小小的十字架,他当然不会跟旁的人解释。
只是,一份心意,一份一定想要传达的心意。
他一向是个奉行少说多做的人,至于那三个不那么容易说出口的字,他只能用这种自打出生以来少有的不理智的执拗来表达了。
从珠海追到深圳,最后从深圳宝安国际机场那边找人扒到那个姓赵的信息,往嘴里塞了一把安眠药,义无反顾地踏进机舱,追到成都。
在成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小年夜的下午了,天空中压着厚厚一层乌云,雨不大,风倒是冷得紧。
他打通那个叫赵大寿的小伙子的电话时,那小伙子的家里人说小伙子跑去新媳妇家过新年了,那媳妇的家在距离成都市150公里开外的乐山市下面一个叫马边的县里。
齐明哲早在珠海的时候就把黄大同一个人打发回去了,他从乡村大巴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被睡乱的头发,把大衣穿回自己身上,举目四望,青山绵延,炊烟袅袅,没有地图,语言也不算太通,四川话听得半懂不懂地,到处问路。
拐过八道弯,穿过九条巷,踏上百个阶,照着纸条上的地址走了好久,他满是泥的皮鞋终于停在一栋小土楼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