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雪唇角一瞥,恭维道:「隔辈亲,熙儿是个懂事儿的。」
「嗯嗯,那丫头昨个被我送回东合宫休憩,大半夜的爬到我床边,这会八成还在床上赖着不肯独睡,我便是先回去了。」
欧阳雪急忙称是,送走太后娘娘。
欧阳穆同姑奶奶请安后四处张望,说:「怎么不见六皇子。」
「他在圣人床边跪着,稍后还有官员入宫,总是要把孝道做尽。」
欧阳穆点了下头,道:「日后便是皇子殿下的即位大典,看太后娘娘的样子是不打算插手,到时候姑奶奶又要辛苦了。」
欧阳雪挑眉看向他,说:「少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此次不在京中待上一段时日么。据我所是,小六可是念叨你挺长时间了,还说此次让你来京后就打算放你回漠北了。」
欧阳穆心里咯噔一下,直言道:「宜姐前阵子刚生了老二,还放在老家……」
「哼,妇人之仁。真是奇怪,你们一个个怎么滴了。镇南侯爷如今也是个痴情种儿,恨不得把他那胖媳妇宠上天,京城出了名的怕老婆。小六自打娶了若兰以后,我瞅着也无纳妾之心。可是他是未来皇帝啊,若兰进门几年,尚无所出,不是个好兆头。」
「姑奶奶!」欧阳穆急忙提醒她,说:「李太后尚在,白若兰这件事情上,我认为姑奶奶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欧阳雪厌烦的嗯了一声,道:「我自然知道那个老狐狸活着一日,我无法插手小六婚期一天。但是她能熬得过咱家春姐儿么?」
欧阳穆心里咯噔一声,春姐儿是他弟弟欧阳岑长女,欧阳家下一代的嫡长孙女儿,因为生在元月初一,许多人都说是真凤命,也难怪皇后娘娘会这么说。按照他的意思,是舍不得侄女儿进宫做皇帝的女人,但是欧阳家树大招风功高震主,着实不能没有后手。
「罢了,我同你讲不过是希望你多劝着小六,他毕竟岁数小,年轻气盛呢。」
欧阳穆垂下眼眸,恭敬的说:「明白。」
欧阳雪挥挥手,便也进内宫忙活。欧阳穆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变天了,朝廷重新洗牌,此时已经是深夜,怕是京城里谁家都是彻夜难眠。
除了镇南侯、李桓煜,睡的特别安稳。
镇南侯的宅邸是先皇晚年时候赏赐。兴许是人到晚年越发怀念年轻时候种种,出手除掉李氏一族的先皇对待这位李氏唯一的子嗣,颇有些补偿之心。这处宅子占据内城风水最好的位置,门面极其阔绰,内院反倒因为侯夫人简朴,装潢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