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之所以敢于如此,还要源于得知的一个消息。原来当年顺手推舟设计顾家的那个夏樊之,兴许是年老后回首往事时心底生出悔意,竟是帮顾家大房平反了。
这位夏樊之是如今殿前大学士,皇帝心腹,碍于当年的文书案涉及先帝名誉,所以文书案并未被获得平反。则是将先前文书上有辱先帝图案的织绣者从原来顾家大房,变成了顾家五房。追根揭底,顾家五房想把大房扳倒,然后继承顾绣传承,所以故意陷害大房。
去年年底,早已改名换姓的顾三娘子突然从番外归来,借住西菩寺的主持情面,告到皇帝那里。夏樊之曾经有心于三娘子,念着往日情分二话不说主动申请彻查此案。
其实真相或许已经不再重要,反正物证人证全部是夏樊之一句话而已。
如今顾三娘子已经年老色衰,她当初本被夏樊之救出来后,不甘心同仇人在一起,逃出京城。从漠北一路出关去了海外。后来因为一手好绣活倒也是活了下来。
大黎第一寺庙西菩寺的前任主持退位后奔走四方传教,于顾三娘子在关外重逢。他见此女心死如灰却毅力坚定,处事淡定自然,却又超脱,极具诵佛的潜质,希望她皈依佛门。西菩寺后山就有尼姑院,倒是不怕女眷无落脚之处。
顾三娘心底始终对顾家大房的冤案耿耿于怀,便决定跟随主持大师。日后图谋为家族翻案。好在她一回来就获得机会,最要紧的是夏樊之多年来已心生悔意,助她一臂之力。不过夏樊之为官多年,不可能把自己搁进去,主动审查此案,将自己摘干净后给了顾家五房一个斩立决。
顾三娘正式皈依佛门,倒也无所谓五房结局。她只希望早已死无葬身之地的亲人们可以回到顾氏祖堂,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原本是接替大房的顾家传承者,顾氏五房倒台了,那么谁来继续经营顾家绣坊?
顾三娘思索后,考虑到大房子嗣死绝,便放言此次京城比试获胜的一脉继承顾绣。她手中尚有数本顾氏绣谱孤本,一并送给有潜质的顾家后人。这句话一时间在顾家掀起滔天巨浪。
顾三娘甚至言明,不分嫡庶!
当年害她全家的可是祖母嫡亲的弟弟,所以如今她对嫡出子弟并无多大好感。倒是想借机寻找出真正有天分的后辈来继承顾绣,将死气沉沉数年的顾绣发扬光大。
夏樊之知道后给下面人打过招呼,务必给顾氏一族方便,根本不限制其参加单人比试的人数。
这些内情还是随同黄怡请帖一起送来的那封信函上所写。想必是秦嬷嬷知晓她的身世,特意托人查好总结出来的。于是李兰顿时对这次京城比试,有了其他心思。可惜碍于比试年龄的限制,她无法亲自参加,便将这封信也拿给李小芸看了。
李小芸立刻无比惊讶。她还和师傅唠叨:“难怪总觉得黄怡姑娘身边的秦嬷嬷待她可好了,竟是有这样一层缘故。看来她怕是早就看出师傅所学绣法的来源。”
李兰点头称是。她从未在顾家成长,骨子里对待顾氏二字并不深刻,反倒不如李家亲近。可是娘亲一辈子未能完成的心愿,她还是愿意去努力争取一下。归根结底,这传承本就是属于她的,是别人抢走的东西。那么如今凭实力夺回来,并无过错。
师徒俩人一合计,便有意不在藏拙,大大方方的推广自个。而且,如今李兰和李小芸所掌握的绣法也同一班顾绣有所不同,其中有两个人的创意藏于其中,更像是一种结合了顾绣特点,又多了几分新意的绣法。一时间,李小芸更加自信满满起来。
李小芸的马车等了一会,还不见动换,她闲来无事,忍不住问道:“刘管事,你清楚旁边那户人家是谁嘛?我前几日同李兰师傅看宅子,从未见过一个小胡同里弄两个门面的宅子。”
刘管事抬起眼去看了一会,请教旁边的车夫。那车夫似乎早就想和他们唠嗑,直言道:“这也是梁府的宅子……”
李小芸不由得愣住,撩起窗帘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