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不以为然地将手在自己的衣裙上抹了抹,这不是她第一次咳出血,更准确点说,这几日,吐血的频繁已经让她习以为常。所幸,回青木门后,流连就换了一件大红色的麻布衣,就算是将血迹涂满整个衣裙,若不是仔细看,是不会被察觉的,这倒是挺方便。这么想的流连公主,苦笑了一声。
仰面的姿势,让流连的目光碰触到厢房的屋梁,上面零星的蜘蛛网,似乎在提醒着下面出逃的公主,自身已经一无所有、处境凄凉这个残酷得不能再残酷的事实。
我真的一无所有了吗?流连不由问自己。
七天前,失踪许久、身为流连双修者的神子白尧忽然出现在青木门,他漠然的一句“我认识你吗?”使流连开始了一场漫长、且似乎永远无法醒来的恶梦。
白尧走后,天蓬扶着始终满脸茫然的流连坐下,告诉了她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这是一件有关神子的事,亦是有关上神界,甚至天下苍生的事。
只是很不幸,这不是件好事,而倒了八辈子霉的流连,就在莫名其妙间成了这件不幸之事的主角。
这件事的根源,在于三界对未来上神界大界主一个特定的限制。
“也许你无法相信,但这是事实。”天蓬在说这话时,脸上有种莫名的伤悲,“身为神子,也是未来的三界大界主,表面上拥有天生神力,风光无限,实则,他比这世上、这三界中任何人,或是任何一个生物,都要活得悲哀。”
“流连,别太伤心,你不是第一个被他遗忘的人。”天蓬接着说道,“在这个世上,任何会扰乱神子心志,使他滥用神力犯错的人或事,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消失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上神界大界主对三界的承诺,亦是对神力强大、但心志不成熟的未来三界执掌者的约束。其目的是为了三界的安宁与力量的平衡。你曾让神子为你在凡界过度使用神力,破坏了五行,三界大界主怎会袖手旁观?被人忘记,虽说是件令人难过的事,但比起叫大界主亲自出手,让你这个可能危害三界的祸害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消失于一个人的记忆里,其实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
闻此,流连冷笑了一声,这种类似于一次又一次洗脑的神子生涯,确实是个悲剧,但为什么白尧的悲剧要连带上自己?
明明是他先对自己出手,明明是他强力占了自己的身子,接着又抢了自己的心,明明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招惹过来。那样强烈的自我保护,最终抵不过他的霸道与温柔,投降的时候,自己娇羞的表情,让流连每次回想起来,就忍不住问,那曾经高过天的自尊心都到哪里去了?
小尧,你让我爱上了你,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说一句“我不认识你”,就留我一个人活在回忆里——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上神界的规定?对神子的约束?都是他妈什么玩意儿!
流连仰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转,终于憋了回去。这确实只是一个穿越游戏,但这并不意味着,身为叶茹的流连愿意被人当做游戏来玩。
失忆,不过是言情小说里烂大街的桥段,不是神子大人不负责任的理由。
“你说,他已经彻底忘了我?关于我的一切都……都忘了吗?”流连转过脸,问天蓬。
“唉,流连,为师不妨告诉你,神子的神灵实体,其实一直是由上神界四天帝之一的北天帝监视着。北天帝一族是操纵魂魄,能篡改仙神记忆的强大神族,一旦他们接到大界主的命令,用几乎被称为禁术的秘技修改了仙神的记忆,便是将烙印打进了对方的灵魂里,不可能再恢复过来了。”天蓬边摇头,边说道。
“这么说来,说不定神子他在我之前,已经有过无数次被篡改记忆的经历,也说不定,他已经有过数不清的女人。”流连冷笑道。
“你很在意吗?”天蓬看着自己有些痴痴傻傻的徒儿,顿了顿,道,“即使是上神界,要篡改一个凡人的记忆也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是三界神子。每一次的篡改,都将留下诸多后事。这些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需要集合众人之力,方能掩饰太平。所以,实际上,神子每一次记忆被修改,上神界或是仙界的一些参与其中的仙神都会知晓,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被迫选择沉默罢了。”
流连的眼睛混沌:“师父,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