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妻子还是姐姐被人这样欺凌,都是高欢不能容忍的。
倘若段夫人不是段荣的妻子,段云碍着一家人的颜面,只怕也会明言抢夺。
他咬牙切齿道:“段云!”
高欢现在万分后悔,段云竟然敢把主意打在自己的妻子和姐姐身上,段荣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姐姐,还被段府的人打得半死,当初在段府门前,就不该放过段云和段五爷。
“既然段府不收留他们,老伯身为安北府司马,难道就不能收留他们?”大尔朱问道。
段连道:“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司马,怎么收留得了那么多人?荣儿离开段府之后,也在我这里住了些时间,可惜荣儿有心避让本家,本家未必能够放过荣儿,竟然将荣儿逼出五原郡。”
“他是你的儿子,被自家人赶出五原郡,难道老伯就不说两句?”大尔朱不解,一府司马,手里还是有写兵力的,怎么会让人把儿子赶出五原郡。
“我?我……我说什么?”段连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张脸躁得通红,他生性软弱,当初连段荣被本家踢出五原郡到六镇从军都不敢说什么,更别说今日又被段家赶出五原郡。
段家嫡系对旁系的打压排挤是异常激烈的,段荣不过是刚刚崭露一些锋芒,就被送到怀朔镇做一个小小的镇将,其实段家旁系当中如段荣这般待遇的何止他一人。
段家嫡系和旁系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段连自小受到这种思想影响,对本家的起不到丝毫抗拒之心,本家说怎样就是怎样。他也痛恨自己软弱,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可是要他反抗本家那是万万不能。
甚至段荣被本家逼迫的时候,他还劝说段荣交出那两名女子,可是被段荣再次断然拒绝。当时气得段连差点把重伤未愈的段荣痛打一顿,可是又下不了手。
段连今日自然不敢当着高欢的面那样说,毕竟那是高欢的妻子和姐姐,他更不敢说当初摄于本家的压力,是他亲手把伤病未愈的段荣赶出司马府的,高欢方才可怕的样子把他吓坏了。
这些话虽然没有明说,段连也极力掩饰,可是高欢察言观色还是听出来一些端倪。
他回想起段荣离开时看他的眼神,都觉得心里发寒。
那天他望着带着一群人离开五原郡的段荣,他清朗的背影因为伤痛还有些摇摇欲坠,可是他再也没有回头,看他这父亲一眼。
想到此处,段连悲从心来,泪水连连。
高欢在强烈的自责当中,当初若不是他执意要去怀朔镇杀卫可孤,段荣和娄昭君他们就不会受这份罪,遭受段家人白眼。
“段伯父!”高欢忽然对段连跪下。
段连正心怀愧疚,高欢这一跪,叫他心头疑惑,又有些惴惴不安,急忙想把高欢扶起来,道:“高贤侄,你这是做什么?一家人有什么话你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