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四公子和小公子,让他们尽快回来。”那女子简要重复一次。
萧羽音好像很满意,让这个女子离开,然后高欢听到他走动的脚步声,萧羽音打开窗户,看着人群中听讲的达摩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神光能不能留住达摩。”
看到达摩在人群中听得入神,高欢心知不妙,生怕神光使用了什么迷惑人心的幻术,赶紧下去。
达摩见建康佛事如此盛行,不由得微笑着点点头,环视一周,士族大夫和平民百姓泾渭分明,那些富贵人家的下人趾高气昂驱赶周围的老百姓,在佛学的熏陶下依然凶悍,达摩忍不住摇了摇头。士族门第森严,实在与佛道中众生平等大相径庭。
那神光果然舌灿莲花,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观下方有人明了,有人迷惑,神光目光一扫倒也满意,可是看到人群中一老僧点头,也忍不住得意,又看到他摇头,认为那是对自己的大不敬,脸便拉下来了,走下台来,问道:“你为什么摇头?”
达摩说道:“大师说得对贫僧便点头,贫僧摇头是因为觉得大师说得不对。”
神光怒道:“你说我说错了?那么你也上坛,也讲一讲经典,我们分个高低!”
达摩道:“一切经典均是由佛陀所说,具备圣者的智慧和真实观察,并不分高低大小,然而却因当时听法的众生根器以及场所、机缘的不同,而具备了义与不了义之分。”神光听了,只是冷笑:“我看你是不敢上台去,你只管认输,我也不比为难与你。”
达摩又说:“大师只知经典,不知真谛,按照中原的话讲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大师讲的是大成始教,应为心性未熟之人讲解,而你看梁国百姓,心性成熟,大乘始教并不适宜。”
“不传大乘始教,难不成传小乘教法!”神光昂首道。
达摩正要回答,这时高欢挤进人群来到达摩身边,道:“禅师快走,萧羽音就在附近,这神光不怀好意,是别人派来拦住你的!”达摩闻言也是脸色一变,倒不是怕什么萧羽音,就怕沈约出了意外,阎魔影已经赶到附近,现在两个人想要从容离开就不容易了。
神光脸色微怒,他只是受命在此讲道,至于其他,一概不知,现在被高欢叫破,脸上满是窘迫,“你胡说!”
达摩对神光无奈地摇了摇头,边走边道:“世间的一切现象,均处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浑然一体状态,一切众生都能成佛,不知大师觉得楞伽、密严如何?”
楞伽、密严皆是佛家经典,都是属于大乘終教,与神光所讲大乘始教有所不同,神光结合自己以往传教的经验,突然之间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眼看达摩和高欢走远,满脸惊疑问道:“此人是谁!”
一个声音冷冷说道:“他就是印度高僧菩提达摩,精通佛法,学识渊博。”神光回头来看,见一个华衣锦服的年轻男子站在他的身后,盯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冷笑,正是魔教三公子萧羽音。
神光自以为佛学渊博,不在任何人之下,但听达摩口中《楞伽经》、《密严经》的教义自己并不通透,枉自如此目中无人,脸上一阵羞愧,达摩刚才就在眼前,居然如此失礼,急忙赶上去想要赔礼道歉。
萧羽音身边带着一个少年,面白秀气,宦臣打扮,他低声问那少年:“码头安排好了吗?”
少年狡黠一笑,道:“公子放心!”萧羽音这才笑了,一副看戏的神情,达摩自己走不了,再对沈约施以压力,就不信他能扭转乾坤。
达摩带着高欢在前面跑,神光在后面也追得紧,穿过繁华的街道,很快达摩和高欢被一条大江拦住。一眼望不到头的江面波光粼粼,这个一日货物吞吐过万的码头居然没有一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