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当空,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晨间浓厚的朝雾,只有剩下零星的枝头还挂着些许晨间残留下来的朝露,大部分却都被羽衣狐收集起来。
庭院中,一个梳着总角,穿着一身橘色直衣的孩子正在跑来跑去,他的手中正拿着一个刚刚按照书中绘制完成的符纸,追赶着庭院中的小妖怪们。手中一晃,也不知他念了些什么,只见那一张纸已经化作一个小小的球状灵体,吓得小妖怪们尖叫着四散逃开,有的躲在了树丛之中,有的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躲到了凌月身后,使得年幼的晴明捧腹大笑。
年幼的晴明确实有着任谁也无法忽视的极高天分,即使没有老师,也识不了几个字,仅仅凭着所见书本上的“照葫芦画瓢”,便已经能使用些简单的术,这让他更增强了想要做阴阳师的念头。羽衣狐与凌月倒也不拦着,反而任着、由着他。你说,一个妖怪的儿子,竟然一门心思想要成为妖怪的天敌——大阴阳师,这是什么事啊!
或许安培晴明就是一个异想天开并努力实现的家伙,纱织这样认为。
半倚着扶手坐在廊间,依旧一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希腊式白色长裙的纱织与凌月的手中各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碗,碗壁上细微的水珠凝结不化,可是纱织与凌月却没有半点喝的意思。绿茶啊神马滴,女神大人不喜欢,她很不能适应这种味道,凌月当然不会理她,至多也只说她没有品位,于是某女神只能暗自抱怨凌月这里没有牛奶与砂糖。
不过,茶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纱织看着庭院中欢乐的孩子,疑惑的目光落在冰山般清冷高贵的凌月身上,果然,凌月越看越像某人……
凌月悠然自得的靠在栏杆边,一副悠闲模样。凌月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对于这个孩子的来历事实上她并不怎么关心,她只知道晴明是羽衣狐的孩子。
“理应是半妖吧……”金色的美眸流转,滑过面无表情的凌月,落在晴明身上,她微微挑起嘴角,颇感兴趣的道,“这个孩子……却是人类呢!”羽衣狐会说谎这种事情,纱织并没有考虑过,因为她是在没什么必要,尤其是那眼中的母性光辉是无法伪装的,那么妖怪与人类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还是人类?
走廊的一端响起一串脚步声,转个弯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刚刚换了一件小袿(袿:也就是被纱织笼统的称作十二单衣的衣服,把十二单的裳和唐衣去掉后,在表着上穿“小袿”,便成了略装。夏天以另一层单来代替袿,套在单上;冬天则在袿里絮上薄棉御寒,以此来适应温度的变化。)的羽衣狐。她笑着,眉宇间天生便带着一丝娇媚与阴沉,而此刻娇媚却彻底掩盖了那一丝阴沉。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臂从身后搭在凌月的肩上,亲昵的与凌月拥在一起,而凌月浅笑着,任着羽衣狐的动作,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虽说,这二人都是某狐狸之后,但显然凌月应该更肖似她的父亲,羽衣狐则更像自己的母亲。
只见羽衣狐娇笑道:“何止啊~!那群老头子们甚至还认为,晴明是某位得道高僧的转世呢~!”她笑着,丝毫不掩饰脸上的自豪。
这一下纱织更加疑惑,她看着晴明,晴明似乎也感觉到纱织的目光,回头也看着纱织,阳光下的俊美的孩子带着灿烂的笑容,而刚刚被逮到的小妖却一脸颓败的被他拎在手中。纱织道:“可是……”
凌月站起了来,羽衣狐慵懒的歪在地上,她的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目光瞥了一眼晴明,弯腰凑近纱织,近到二人之间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伸出纤长的食指抵住纱织话说到一半的唇,神秘而蛊惑的道:“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如果住在这里的话……”
纱织抿嘴一笑,灿烂的金眸含着几分笑意,直直的对视着凌月的眼睛,道:“我期待着哦~~!”
远处吹来一阵微风,庭院中那颗仍在盛开的樱花花瓣翩然飘落,正好落在刚巧站在树下的晴明脸上,精致的脸上明媚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