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律师抬头看了汪展鹏一眼,后者脸色铁青,却没有出言反驳。他顿时心中有数。“我的当事人在与汪太太的婚姻存续期间一直是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相反汪太太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工作,所以我的当事人同意不均分财产,出于与舜女士多年来的情分,愿意给予她财产的十分之一作为补偿……”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舜涓冷冷地开口道。
“这些年我辛苦打拼,供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汪展鹏冷道,“你从来没有付出,我愿意给你十分之一已经足够大度。”
“你真让我叹为观止,”舜涓专注地看着他,“每当我觉得你不可能更恶心的时候,你却表现得永远没有下限。”
“你一辈子都在逞这种口舌之利,”汪展鹏脸色铁青,“如果不是看在绿萍和紫菱的份上……你不要太过分,对你没有好处。”
“看在绿萍和紫菱的份上?哈!你一辈子都这样惺惺作态,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舜涓端详他,“我从来没有付出?当初公司成立的注册资金是谁出的?又是谁陪着你住办公室跑业务?——跟你说这些真是多余。”
舜涓站起身要走。
蒋明艳跟着站起身,“马律师,资料就全留给你了——我们还有更详细更精彩的。我有个建议,在我们在法庭上见面之前,你给你的当事人上一堂关于婚姻法的课如何?”
两个当了一辈子朋友的女人相偕走向房门,蒋明艳伸手拍拍舜涓的肩。舜涓的脸平淡无波。
她原本就没对汪展鹏抱太大希望。何况析产只是她要走的第一步而已。
马律师犹豫地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低声对汪展鹏说道:“汪总,据我所知,您和您太太,额,您和舜女士之间没有任何关于财产的协议,婚前的婚后的都没有,这就意味着婚后你们所得的财产是共有的——即使你们分工不同,即使舜女士没有工作和收入……”
汪展鹏面无表情,只有紧绷的下巴和颤动的眼睑表明了他有把话听进去。
马律师想到那份财产清单。毫无疑问其上十分之一的财产足够一个人优渥地过上两辈子,相较他所遇到过的众多离婚析产案件的情形:强势的丈夫与被离弃的妻子,汪展鹏无疑已经足够大方,但显然汪太太并不弱势,她想要的也不只是优渥过日而已。
何况她还有蒋明艳这头业界的母狼帮她打官司。
马律师对析产的结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果然,他看见汪展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遂连忙出声道:“舜女士,蒋律师,请留步。”
舜涓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蒋明艳代她回头说道:“汪展鹏,你认清现实了?不会再乱发梦乱开条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