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嬷嬷顺势站起,躬身立在一边,是非得让雁姬去请安的架势。
珞琳已经凑到雁姬跟前,“额娘,您有没有好一点?我好担心你呀。”
秦明歌把少女脸颊上的绒毛看得分明,几天前她醒转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脸,因为担忧母亲,又着急又惶恐。秦明歌心中情绪奇异,想:我是她母亲?没有做过别人的妈,还是不习惯啊。
“我也很担心您。”骥远说道。
这是雁姬的另一个孩子,曾在病床前偷偷滴下过眼泪。她忍不住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骥远见状开心起来,“额娘大好了?”又问:“您是否随我们去给玛嬷请安?”看来是把朱嬷嬷那一番“奶奶渴望亲人探望”的话听在耳里了,竟希望母亲病中成全。
不知道真正的雁姬会不会难过。秦明歌心中难免自嘲。
一旁朱嬷嬷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秦明歌的眼角余光瞥得分明,心中也有计较,点头道:“好,去吧。”
甘珠上前要扶,珞琳先搀住她手臂,“额娘,我扶着您。”
骥远扶住她的另一只手,道:“额娘,您走慢些。”
秦明歌手脚虚软,不多时就冒出虚汗。一行人走过庭院,穿过回廊,她趁机打量四下情形:处处古香古色,景致、摆设雅致讲究。如果说几天来她躺在床上休养,是一场绵长的梦境,延续到这里,人物已经次第登场,场景、对话构架丰满,真实性由不得她不信。
秦明歌一颗心不由往下坠。我的世界呢?我的家呢?
秦明歌心摇神动,强撑着循着原主的记忆给他他拉老夫人问安,得了对方一句:“你还病着,不必急着伺候我,一起落座用早饭吧。”
所谓伺候,就是婆婆坐着吃,她站着帮忙添饭添菜。
秦明歌苦笑,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不,比解放前还前。
将军府也算是勋贵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桌上三代人安静用食,秦明歌却毫无胃口,只觉得一阵阵头晕。
朱嬷嬷正站在他他拉老夫人身后,执袖为她添菜。许是两人相伴经年,一为主,一为仆,一人雍容,一人冷肃,但脸上线条及不经意的神情竟有意外相似。
秦明歌暗中扯了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