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婉并不应承,叹了口气:“即便是见了,又能如何?你难道就不怨他。”
代言玥之所以沦落到这一步,代世明责无旁贷,如今叛国之罪既定,代言玥在宫中的日子更难过。偏偏特殊的身份,使得她无法追随母亲兄长到塞外。
脑中灵光一闪:“如果你想,我可以想办法送你出宫。”
在代婉的思想里,放弃荣华富贵,跟家人在塞外开始新的生活。总比在宫中受尽白眼,孤独终老好的多。
熟料代言玥一听这这话便立即变了脸色,冷着目光:“多谢你的好意,我还是那句话,这里便是我的家。”
难得的好意被毫不留情的挡回,代婉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奈何人各有志,谁也不能替谁做主。
沉默许久,代言玥开口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代家,代家也的确对你对你的母亲做过许多过分的事情,所以,即便你对父亲即将被处以极刑之事漠不关心,我也不怪你。可是有一个人,你不能坐视不管。大哥为了你,多次违背父亲之意,若不是他,你早就不知道被送到哪个王侯府上。你就忍心看到他壮志未泯,流落塞外。”
这句话还真说到代婉心坎儿里去了,她虽说不是热心肠,但却是有恩必报,凭良心讲,代言昭对她的确够照顾的,甚至比之一母同胞的代言玥也不遑多让。
代言玥不知道的是,相府家眷被下狱的当晚,代婉便见过他。将心儿和兰姨安置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她便来到代言昭的关押之处,他穿着白色囚服,下巴上的青色胡茬让他少了几分帅气多了几分沧桑,整个人并不见狼狈,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加成熟稳重。
她还未说话,他便先开了口。
“兰姨她们都安置好了。”
代婉点头,看着他的目光露出几分悲悯。
他对于自己的处境毫不介意,笑了笑:“婉儿,代家不复存在已经是无法改变的现实,从此之后,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必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也不必向任何人卑躬屈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他摇摇头:“我现在觉得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从小我便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是代家的独子,只是生在一个普通农户家庭,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娶妻生子,守着土地平淡度日,该有多好。没有人相信,朝廷委以重任的相府嫡子,会是如此的胸无大志。如今,我梦寐以求的日子终于到了,所以,你不必因此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