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这番老生常谈显然已经形成了免疫,兀自盯着我眉间的花印看。
微凉的指腹触及肌肤:
“这是哪一种?颜色与之前倒是淡雅了许多。”
又变了?拿起镜子左右瞧了一番:“好像是山茶花。”
他素来淡雅安逸,我脑门上的花色正巧投其所好,也难怪他会注意到。与其不同,我却偏好艳丽明媚。我的肤色本来就白,若是眉间再点缀一朵淡的看不出色彩的花样,怕会将自己衬得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不明生物。
用细毫沾了金粉在若隐若现的花廓上细细勾勒,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白色茶花赫然跃于眉心,为整张面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妆容果真是女人最好的伙伴。
苏逸自顾从玉遥手里接过那把被三个无限循环的音符蹂躏了许久的古琴,后者虽然愤慨,奈何对方在辈分儿上生生高出他一大截,只得佯装潇洒拂袖而去。
行云流水般的曲调从他指尖下流出,似不含一丝杂质的清风又似深山水滴秋潭。一股幽幽檀香蔓延开来,萦绕在鼻尖,历久弥香。
本宫主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穿同一条裙子长大的男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此人在这些风花雪月上的造诣却是极高,素日里花在它们身上的时间比我这个青梅竹马还要多。本宫主甚至曾一度顾虑就算把他扶上那个位置,他会不会成为南唐后主那样不务正业的风流人物。
苏二公子在霾山顶上待了一首曲子的时间便带着本宫主新鲜出炉的百花丸、十全大补丸等各种丹药下了山。尽管我一度怀疑这厮来我玉寇宫纯粹是为了那几粒鼻屎大小乌漆麻黑的药丸,却无法说些什么,毕竟还有这样那样焦头烂额的事情要忙,而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些都是拜本宫主作赐。
看到他脸上的疲色,心中不是不同情愧疚,更多却是庆幸五年前那场继承人选拔赛输的不是自己,否则以本宫主这般又懒又惰的性子…
……
苏逸踏着最后一缕阳光迈进宁侯府,迎面撞上闷着头往外闯的苏鸿。
“大半年未见,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怎么一点儿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