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几天,后来不知怎么的便被伊莱恩发现了,于是在他的猝不及防之下,她办公的地点便改成了他的床边。
大概是因为修炼的是光元素的魔法,她拥有夜视的能力,是以黑灯瞎火的环境并不影响她看文件。于是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都能看到少女坐在他的床边,她穿着居家的长裙,裙摆因为主人家的随意而拖沓到了地上,耳边只能听到她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混合着好闻的鸢尾味道。
有时候他实在睡不着会找她聊天,她从不嫌弃他烦,而是轻声应下,然后选择性地为他讲述一些卡桑德拉的传说,她的声音低柔,好听的让人有些发痒,火之魔法让他感受不到严寒的气息,可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他似乎感受到了燥热的气息。
有时候他动静太大,心里空前的烦躁,这时候她很少会说什么安抚的话,只是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发,一下一下,表达着她的存在和不曾离去,直到最后他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而几年后的现在,他已经忘记了那时候他曾经听过的哪些故事,唯一记得的,只有那时候的伊莱恩眉眼温柔,昏暗的月光透过窄小的窗帷进入他的房间,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容貌勾勒地愈发精致安静,像是能把所有曾经的岁月都用温柔抚平。
现在他坐在床边看她,而她安静地躺在床上。
这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看见她这么虚弱的样子,像是帝国里那些被娇宠长大的药罐子,这让他愧疚地不敢看她,他低着头,视线在左右手之间摇晃,他害怕看见伊莱恩的眼神,害怕那里面出现的哪怕一丝的责备。
因为这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就在他低着头不知道用哪句话开口的时候,床上突然传来的轻微的响动,细碎的像是他的幻觉。
而他没有抬头。
在他毫无反应的时候,眼下突然伸出一双苍白的手,她朝他笑了一秒,口中是欢快的语调,像是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她,她也是这样朝她伸出手,面带笑容。
“呐呐呐艾里,现在我拉不起来你啦,你介不介意拉我一把呢?”
她这样调笑。
明明病痛将她折磨的不成人样,可她的眉宇间依然看不见半点哀愁,他突然有点生气,为她对自己的身体的不在意。
她真的知道她快要死了么?
他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
归根到底,他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