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阿启看着他的表情太过坦率了吧,让他反而有些计较不起来了。回想起他们去年端午节前,阿启也曾亲过他一次,再联想到他那个丝毫没有温情的家,以及前世时所接受的,有关一些不幸家庭对子女的影响的思想,让他很轻易地将这种亲密的举动,归结到了需要关爱上面去。于是在暗自决定以后对他更好的同时,不以为意地开玩笑道。
“嗯。”见到他的这副模样,阿启也笑着回应道。
“咳咳,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提前占你便宜的,嗯,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吧。”见对方一点也不反驳,徐凌远却有些不自在了,一般男孩子不都是很反感这种玩笑的么?他这样,反倒像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一般,不知接下来如何反应的他,含糊地说完之后,便转了个身,迅速进入睡眠状态了。
原本还以为他会生气的,却没想到会是一副理亏的模样,在他的身后,不知在想着什么的阿启,笑的是那么的满足。
不论别人怎么说,育秧的进程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按照前世从爷爷那里看来的经验,在将稻种播种下去之后,只要仔细管理,再过不久就可以验证结果了。
而正如族长所担心的那样,到了育秧的时节,天气果然干旱了起来,虽然这里不缺水,可田里发出来的稻芽大多又稀又黄,害的村里人又都忙着补苗,希望可以补救一些即将枯死的秧苗。
在对田间秧苗的情形感到束手无策的同时,徐凌远对自己培育的秧苗也更加的上心了,希望多少能够弥补一些春旱所带来的损失。
由于照顾的仔细,等到棚里的秧苗终于要移栽至秧田的时候,一下子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与族长的那半田高矮不一、青黄颜色的秧苗相比,徐凌远所移栽的这半田完全可以说是根壮苗齐。如果是两只对峙的军队的话,完全可以描述为,一边的老弱病残,一盘散沙;一边的兵强马壮,蓄势待发。
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些秧苗也的确是不负众望,等到开始插秧的时候,族长的秧田里,完全呈现出了两种景观,一半是阳光普照,一半是乌云垂野。在墨绿色的,长势茁壮整齐的旱地秧苗的衬托下,另外半边的越发的羸弱、稀疏了。
俗话说:“眼见为实。”在这种鲜明的对比之下,族长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他先前所费的那番功夫是完全值得的,别说是今年干旱,就是风调雨顺的年月,也从未见过这么茁壮的秧苗。
于是在他趁机又跟他们普及了一些,这种方式培育的秧苗,不仅省工、便于管理,而且秧苗粗壮、根系发达、易于成活等好处之后,终于获得了人们的普遍认可。
“想起来真是惭愧啊,种了半辈子的地了,也不知道还有这么新奇的法子,先前还当你是玩笑,却没想到你还会这么不藏私的告知我们,真是……”族长一边拔着秧,一边对蹲在田埂上的徐凌远说。
“我也只是想帮一些忙而已,再说了,你们也是要交租的,帮你们也算是在帮自己了。”徐凌远不以为意地说。
“哈哈,有这样的眼界,徐少爷以后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明白他不在意,族长也开怀地说道,“说来也是,我们除了种好庄稼,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报答啊。”
徐凌远只是笑了笑,又看了看自己的成果之后,便往阿启家的秧田走去。
“我可以下去么?”见阿启发现了自己,徐凌远站在离他最近的田埂上问。
“这里很脏,还容易扎脚。”阿启有些不赞同地说,可对着他那满含期待的眼神,又有些犹豫。
“没事的,洗一洗就好了。”徐凌远不在意地说,秧田里的水很浑浊,大概能到他的膝盖,好久没有拔过秧了,他真的很想试试。
“你等一下。”阿启妥协似的对他说道,然后走上来给他穿上自己的草鞋,再扶着他慢慢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