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夜楚郁方才从树影后走了出来,亲自将韩威扶了起来,脸上冷厉的神色稍缓,沉声道,“韩将军严重了……韩将军一心为国,朕要好好谢谢韩将军才是……”
“皇上,万万不可这么说,这些都是臣的本份,皇上如此厚爱,老臣愧不敢当啊!”韩威虽然远在沂水城,但对夜楚郁阴晴不定的性子却是早有耳闻,再加上夜楚郁突然出现在沂水城,他这颗几十年波澜不惊心脏,差点都要承受不住了!
在沂水城这些日子,夜楚郁派人暗中调查韩威,并亲自混入城主府,观察着韩威的为人,直到确定韩威并无二心后,方才现身与他相见。
毕竟,多一个重臣的保护,他就多一份安全的保障。
但选择此时与韩威相认,夜楚郁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韩将军,朕想知道尸人一事,还有……六弟中毒的全过程……”夜楚郁狭眸危险眯起,崩裂出摄人的寒芒,让韩威为之一震,连忙将当日军营里发生的事说出,“启禀皇上,当日城中众多守兵忽然得了怪病,一夜之间,有人双目失明,有人皮肤溃烂,有人丧失听觉,有人化为血水……症状不一,惨烈万分。”
一想起当日血腥的场面,韩威的眼底还留有淡淡惊愕,黑白掺杂的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语气凝重的说道,“炎王听说以后,连忙赶了过来,秋军师……不,是公玉琉华发现了士兵身中蛊毒一事,用银针锁住士兵的奇经八脉,用刀活活将尸虫挑了出来,但当尸虫离体的那一刻,那名士兵也化为一滩血水,尸骨不存。”
韩威用平静的语气描述这样的画面,即使夜楚郁没有亲身经历,也可以感受到活人化为血水的震撼,心头不禁沉重起来,冷冷道,“继续说下去……”
“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韩威忙从痛失将士的心酸中回过神来,恭敬的对着夜楚郁道,“中了尸蛊之人,将无药可救,会在短短十日之内,变成毫无知觉的死人。所以,公玉琉华提议,将中毒的士兵关在一起,等到士兵变成尸人,用尸人来对抗敌军。炎王听了以后,极力反对此事,与公玉琉华发生争执,一气之下,竟将尸虫引入体内……”
韩威说着说着,却感周围空气逐渐变冷,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偷偷的向上瞥了一眼,却发现夜楚郁神色冰冷,似乎并没有再听他所说的话,一双剑眉紧紧的蹙在了一起,薄唇略带颤抖道,“中了蛊毒之人,当真无药可救?”
沂水城随时都会被攻陷,赤焰国也面临亡国之危,按理说,听到这样的消息,夜楚郁应该高兴才是,但当听到他冰冷的语气,大大咧咧如韩威,都能察觉他的隐忍和不悦。
有些摸不清夜楚郁的脾气,韩威前前后后仔细的思量一番,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当下上前一步道,“不瞒皇上,小儿韩云曾召集沂水城中所有的大夫,试图研制出尸毒的解药,但此毒太过于刁钻古怪,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必有能压抑蛊毒的药草,但要在十天之内找到,恐怕是难于登青天。所以,从目前来说,是无药可救的。”
听完韩威这番话,夜楚郁身子轻轻一晃,注视着楚燃消失的方向,良久,方才轻启薄唇道,“派人找回公玉琉华,还有他身边的女子,切忌,不能伤害她一根毫毛。”
公玉琉华身边的女子?
韩威沉思片刻,突然想起那个隐藏在公玉琉华身后面如恶鬼的女子,一时间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实在想不通夜楚郁为何非要寻回此人,但当帝王的心思岂是常人可以推测,便重重的点了点头,“皇上放心,臣一定派人寻回两人,毫发无损的送到皇上面前。”
“嗯……”夜楚郁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冷冷背过了身,突然扯开了另一个话题,语气有些阴晴不定道,“韩将军,从炎王毒发到现在过去几天了?”
站在他的面前,韩威便感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怠慢的回答道,“两天。”
在韩威低头的瞬间,夜楚郁高大伟岸的背影,又禁不住轻颤了一下,无声握紧了拳头,低声道,“三天!朕给三天,三天之内,务必找到她。”
沂水城,荒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