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一切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在琉珂触及的刹那,轰然炸裂,尘土飞扬,以至于在两人心间都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感受着如此沉重的过往,琉珂眉头深皱,甚至不知何时,她眼角忽然滑落了泪水,如同亲身体验过一般,针刺心田般的痛。
不知过了多久,琉珂缓缓睁开双眼,转头看向一脸希冀,却又不敢问出口的狐玑。
琉珂神色淡淡,但那双眼睛里却是在一瞬间经历了一场沧海桑田。
“你知道,最后那一刻,鹤齐前辈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一直深爱着你,但却又恨着你,恨着他自己,他以为他能挽救你,到头来不过枉然,一切却都不过是因为,他深爱你,所以,他救不了你。”
闻言,狐玑神色一动,一颗硕大的泪珠冷不丁从眼中滑落,一句话便似是已经明白了太多。
琉珂看着她,顿了顿,却还是继续说道:“二十年前的那晚,所有事情你应该都不记得了,那晚,江湖第三大高手帝极天遭仇人追杀,正巧路过鬼医前辈的住所,便将妻儿寄托在那里而离开,而那时,你正值临盆之际,却突然邪功发作,走火入魔,鬼医倾尽全力才能救了你们的孩子一命,成功临盆,却没想到生下孩子之后的你入魔更深,而唯一能够救你的办法,只有婴儿之血。在你将死之际,他终究还是违心将帝极天的孩子抱来让你吸食,却不想你魔根深种,片刻便将孩子的精血全部吸食,而后在孩子的母亲发觉之际,又将其杀死。”
“所以,所以帝极天就来找我们报仇,杀了我的孩子,是不是?”狐玑失魂落魄的开口问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为什么?”
“是拭忆符,你入魔之后,加上身体虚弱,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昏迷中度过,中途又杀害了几个婴儿,而鬼医却根本无法阻止,在帝极天前来报仇,一剑杀死你们的儿子之后,你伤心之余,竟是难敌心魔,疯了似的蚕食自己儿子的鲜血……”
说到这,琉珂脑海中立刻出现刚刚看到的残忍画面,忍不住顿口闭了闭双眼。而狐玑更是如同失了魂魄般倏地跌坐在地,眼神空洞。
“鬼医无可奈何,伤心之余,却更怕你在神识清明之后,伤痛难忍,所以才会给你的种了拭忆符,甚至妄想你会忘记自己已入魔道的事实,变得正常。却没想到他根本等不到这个机会,在你忘记一切,醒来之后不久,便有一群江湖正义之士找上门来,欲要杀你,为那些无辜孩子报仇,到这里,你记忆中应该是非常清楚的,但是你应该只记得鬼医忽然的长剑相向,阻止你再继续杀人,但你却不曾理解他的苦心,甚至,反手刺他一剑,差点伤他致死。”
“是,那时,我以为他狠心要杀我,我以为我们之间,缘分已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他还要救我,呵呵,我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救我,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是我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我就是个魔鬼,阿齐,你,为什么……”
狐玑眼神空洞的喃喃,缓缓低头目光木讷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小心翼翼的抚摸,轻声的责备,“该死的是我啊,为什么要独自承担,为什么要爱我,为什么舍不得杀了我,原来,你一直恨得,是你自己……如今,你让我活着,该如何赎罪,如此重的罪孽,我该如何还,如何赎!”
“天齐拜在我门下,便就是想活着赎罪,救更多的人,如今,你也可以。”有人轻叹出声,药仙缓步走到狐玑面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