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邱孝儿故技重施,得了赏钱回家时,却在拐角处被几个小子揪住,狠狠的揍了一顿。他土头土脸,肿着眼睛回家哭号,他爹娘瞧见,心疼得紧,问了人名,便亲往那几户去问责寻事。
偏偏打人的小子倔得很,嘴里头承认打了人,却说邱孝儿贪财忘恩,活该。几家大人也在一旁斗嘴,到最后,竟然由口嘴官司,惹出一番拳脚斗殴来。因冬日无事,各家闲人俱往围观,好大的阵仗!
容娘正在家中学做新鞋,春雨兴奋的进来,说外头有好热闹看。她两眼闪闪发亮,实是想去一探究竟。
容娘已听到隐约喧闹声,只不知发生了何事,便索性要春雨去打探一番,左右她年纪小,行动利索的很。然春雨未出大门,邱庄头却来了。
原来那几户人家纠缠在一处,旁人拉扯不开,邱庄头一顿臭骂,倒叫那一群人迅即分开。你道邱庄头有甚本事,不过是利益相逼罢了,他称若再不住手者,便将各人牲畜喂养事务停了。一时各人虽心有怨愤,却迅即停了争斗。
邱庄头请容娘莫再打赏,他言语爽利,直言直语:“小娘子不必与他们客气,不过是几条鱼虾,哪里值什么钱了?若打赏的次数多了,不免便有人存了贪念,常来搅扰。”
容娘不想几个铜钱惹了一场纠纷,赧然道:“是我思虑不周,往后再不如此了。”
邱庄头嘿嘿一笑:“是小娘子没见过庄上粗鄙人家,不知穷人家的龌龊心思罢了。”
容娘却正色道:“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舍了颜面,来赚这几个钱呢?”
邱庄头一愣,心中不由佩服。容娘之事他也有耳闻,然虽未谋面,他却始终不信,这个心肠慈善、头脑清明的小娘子会做出那样不端之事来。读书人书读多了,人也变酸了,还不如庄上一个种田的老汉会认人!邱庄头心里自有明断,况小娘子如此磊落气度,丝毫不见抑郁之状,定是心中无愧之人才有啊!
“小娘子,小的有一事还需小娘子指点!”邱庄头毕恭毕敬。
容娘诧异,问道:“庄头如此客气,不知是甚事?”
“当日所养鸭群,如今已经开始产蛋。一日也有七八十个,如今积了三百来个。上回去请示府上,婉娘子让卖了,连带鸭子都让叫卖掉,不知何意?”
容娘听了,心中实惊,莫非家里便是如此拮据,还是另有打算?她在此担忧不已,小环却在一旁连连摆手,叫容娘莫管此事。
容娘想了一想,道:“庄头莫急,等个三五日,我再给你说法。”